付思朝这会才把目光从他脸上拔下来,先说:“谢谢姨姨。”
“不用了。”椅移什么椅移,李因那时中二病尚未痊愈,被盯得心头火起,挺冷淡地说,“都拿去吧,坏了替上,我不喜欢和别人用一样的东西。”
他妈急眼了:“有礼貌吗,我是这么教你的?说什么呢!”
“没事没事,下次我选个不同款式的寄过来。”付秋还是笑眯眯的,跟付思朝轻声提醒,“快说谢谢李因哥哥呀。”
这哥哥声调跟姨姨一个样,第一个字是三声,第二个字是二声!
付思朝看上去也不大想叫,嘴唇抿得有点紧。但不知为什么,付秋只是再轻轻拍了她肩头一下,她就很快松口照做了:“……谢谢李因哥哥。”
出门前,她穿完鞋,又回头看他——那一眼跟恨不得把他的脸永远框进去一样,李因懒得说什么,上楼待卧室去了。
过了五分钟,他心气不顺地质问:“妈,你给她我微信了?”
“你急什么?”母亲都不懂他反应为什么这么大,以前又不是没加过别的朋友家孩子,“你们是同龄人,说不定聊得来,又没逼你天天跟人嘘寒问暖,加一个怎么了,得收门槛费啊?”
李因通过了,想看看小土包子有什么花招。
【付思朝:你好,谢谢你的耳机。】
【付思朝:可以给我一张你的照片吗?】
绝了。
从图穷到匕现不需半秒。
李因从未见过手段这么粗劣、表现这么明显,肤浅得如此浮于表面,并且得寸进尺如此熟练的人了。
不过幸好,如无意外,两人不会再见面。
“可以走了!”门口涌来一阵热风,付思朝有点气喘地掀开塑料帘,头发乱糟糟的,还抱着那个蠢头盔,“天阴了,可能要下雨,我们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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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途中,李因察觉到不对。
付思朝难得规矩,坐得很前面,两人没什么肢体接触。但民宿明明在海边,她却一直往那鸡零狗碎的小巷子里挤,越骑离海越远。
天确实阴了,连带着风也带上了丝丝凉意,李因忍了会儿,开了金口:“去哪?”
付思朝没听清:“什么?”
位置太低矮,又窄,李因要坐下必须蜷腿驼背,要是再往前点,没地儿让他保持平衡,会栽付思朝身上。他掌心抵在坐垫上,勉为其难地往前探了点,再问了一次:“我说,你带我去哪?”
付思朝这回听清了,答话时还挺礼貌,把脑袋转回来一点,试图和他对视,结果没做到,头盔挡板还差点把李因磕个响的:“我家。”
什么你家?
不是,第二次见面就把人往家里带,什么意思?
没等李因叫停,小电驴就缓缓降速,停在了一溜居民楼前。
这儿似乎不是小区,更没什么物业可言,楼不高,都只有三到五层。
每栋楼前都有一串台阶,台阶前那块区域仿佛已宣告独立自治,停车的停车,养花的养花,喂鸡的喂鸡,遛狗的遛狗,十家只有三家关了门,视力好点的能一眼从外边望到保险柜放哪。
李因站在路口,有点愣神地看着付思朝熟练地倒驴入库,然后在震耳欲聋的“哗啦——”声中,把一扇仓库用的卷帘铁门自地上给扛起来了。
场面像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太魔幻了,李因沉默了一阵,太阳穴突突的:“不是说你家?”
“对啊。”付思朝站在门下催他,被压的脸红脖子粗,不是来假的,“你快进去,这个……重!”
服了。李因怕她再给压矮一厘米,不问了,闭了闭眼,硬着头皮弯下腰,有史以来第一次去别人家做客要用钻的,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卷帘门在他身后重重放下,灯很快亮起来,他看见对面还有一扇正常的入户铁门,松了口气。
这一栋应该都是她家。一楼的灯昏暗,没有难闻的气味,虽然是水泥地,但不脏,看不见灰尘,天花板高得离谱,换灯泡恐怕得搬个梯子来换。
一共五楼,构造简单,左右各一房间,中间是楼梯。他现在站着的地方应该是杂物间和后门,进出和停车比较方便,对面那个空间没开灯,墙上泛着昏黄的暖光。
大白天的点蜡烛?玩笔仙呢?
付思朝把拖鞋啪一声放地上,一看就是刚从杂货店买的,有股新鲜塑胶味。她没有要介绍一楼另一边的意思,带他一路往楼上走,说:“二楼是吃饭的地方……”
二楼开始铺设大理石纹瓷砖,是餐厅和客厅,三楼是主卧和书房,四楼是付思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