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刻,许泽川突然觉得即便在一起四个月,他还是一点都不了解沅夕。
许泽川下意识伸手想帮忙拨开头发,沅夕发现,不动声色地避开,眉心皱紧,脸上写满了不爽。
很烦。
被陌生人听到私事很烦,听前男友长篇大论地讲道理也烦,发绳断了更烦。
真的,超级烦。
“许泽川!”沅夕重重吐气,将垂在脸颊两侧的头发拨至耳后,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她点开手机,给许泽川发了段视频,紧接着用眼神示意他看,“我的人缘还没差到需要跟一个劈腿的人做朋友。”
视频上正是这个口口声声说着为她好的许泽川在交往期间跟公司董事的女儿抱在一起的亲呢画面。
这段视频是分手后有人匿名发到她邮箱的。
沅夕记得当时主动提分手还是因为公司新出的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定。
数月前,沅夕歪打正着进了霖川数一数二的一家游戏公司——蓝安科技。
虽说是个打杂的助理,但好在工作没什么难度,压力也不大,跟以前在家里当社畜唯一不同的是身边多了群追求者。
而当时还只是蓝安一名项目经理的许泽川也是其中之一。
那时的蓝安还没有严禁办公室恋情的规定,一众追求者中,外貌出众且愿意花心思的许泽川在日复一日的猛烈攻势下,终于让沅夕松口答应。
后来一段时间,许泽川也像他承诺的那样对沅夕很好,但他行事一向高调,不懂收敛,交往期间,公司人尽皆知。
本来也不算是件坏事,直到后来毫无预兆地出了新规定,他们俩自然也变成被约谈整顿的第一人。
凡事只要触及到利益,人内心深处隐藏的丑恶便会不自觉展露出来。
许泽川也不例外。
在他眼里,沅夕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而他正处在升职的关键时期,根本不需要权衡,他理所应当地认为如果在这段感情里非要有一个人做出牺牲,必然是沅夕,他尝试用各种说辞让沅夕主动离职,委婉的,直接的,等等不一。
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其实对沅夕而言,这份工作无关紧要,只要她愿意,随时都可以走人,可许泽川处理事情的态度让她觉得不值得。
尤其是看到那段视频后。
后来再仔细想想,或许新规定就是针对她的。
“视频……你哪来的?”许泽川明显心虚了,准确来说应该是慌张。
而这份慌张显然不是怕沅夕知道,而是担心这件事传出去,影响他在蓝安塑造的好形象。
沅夕没有回答,喝了口水,故意吊着他,“放心,我不是你,蓝安的事我也不想掺合,但别人,我就不清楚了。”
就在这时,服务员走过来,放了瓶酒在桌上。
许泽川心里窝火,不悦地说:“这不是我点的。”
服务员正要解释,沅夕率先开口:“哦,忘了告诉你,我点的,你说请吃饭,我就没客气。”接着,她戴好围巾,拿上包,望向服务员,并朝许泽川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他买单。”
走之前,沅夕扫了眼靠窗的位置,餐桌空无一人,她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许泽川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想追上去问清楚,却被服务员拦下买单,他远远望着已经走出餐厅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问:“多少?”
“您好,您一共消费七万四千八百元,请问是刷卡吗?”
“多少?”
许泽川手机刚打开,还以为听错了,毕竟之前在这家餐厅的最高消费不过四位数。
“您一共消费七万四千八百元,请问是刷卡吗?”
许泽川猛地看向那瓶还未开的酒,又往雾蒙蒙的窗外看了眼,舔了舔发干的下唇,几乎是咬着牙说。
“刷,卡。”
大街上。
路边的水洼结了冰,用围巾挡住半边脸的沅夕站在路边等车,她一脚踩在冰面上,正跟远在异国的宋萝分享刚刚的“战况”。
74800。
去死吧你。
电话那端的宋萝笑得不行,“你就不怕他把酒给退了?”
沅夕拢紧大衣,“放心吧,许泽川死要面子,退酒这种事,他这辈子都做不出来。”
“要我说,就应该把视频打包发给蓝安所有人,让他们看看许泽川的真面目,好好出一口恶气。”
说实话,刚开始看到视频,沅夕是有这个打算,后来仔细想想,私事被人当作茶余饭后的笑料,许泽川不要脸,但她要啊。
再说背后匿名发件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善茬,估计就等着看他们撕得有多精彩。
既然他想看,沅夕偏偏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