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积玉从没有如此刻更恨自己。

    他自以为能掌握一切，能留住她，能日后再与她过好这一生。

    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我总是太愚蠢，希望她能怜悯我一些，以为我们之间还存着最后一丝亲情。可她早已不是谢云婳，而是高高在上的谢贵妃。”

    “我们都一样，她所求的是权力，而我所求的是爱。可这些，从一开始我们就不配得到。”

    “谢贵妃，和我一起死吧。”谢积玉语气淡然，仿若是同她请安。

    可却带着决绝的杀意。

    他一步一步向前，却将姜婉挽困在阵法之中。

    一步步走近谢云婳，就这般看着她，只是胸口却被他用利刃破了个大洞。

    他的心，被撕扯出来，血液怎么都流不尽，那些妖物害怕谢积玉的鲜血，纷纷退避。

    凡是不长眼的，都被胸口涌出的血液灼伤，胸口处的血液滚烫且致命，飘散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无形的屏障。

    像是他曾经穿过的状元赤罗衣。

    他的白衣也被鲜血染红，玉面少年却像是地狱修罗一般，脚下妖物尸体遍布。

    一道道符咒混合着他的心头血，能令所有妖魔胆寒，也能活死人肉白骨。

    只要他想，他便能操纵着自己的血，救人，杀人不过在一念之间。

    他一步一步走到谢贵妃身前，看着这个容颜不再的女人，“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不伤害她。”

    你明明也答应我，不会丢下我的。

    谢云婳看到了当年那个追在她裙边的孩子，眼泪落了下来，她轻轻抚在谢积玉的脸上，掌心却被烫伤，形成一个大洞。

    血肉落在他身上。

    “我一直都知道，你根本不会在乎我，可还是蠢得想要证明……”

    谢积玉笑了起来，他和谢贵妃的眉眼很像。

    “娘亲。”他小声地在谢云婳耳边唤道。

    “我帮了你这么多次，这一次，你要帮帮我。不要让我最爱的人死在这里，不要让她受伤。”

    他的掌心赫然是一把匕首，是他刚刚剜心的那一把，“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可你已经不是人了。你也不再是谢云婳——”

    他的匕首没入谢贵妃眉心，只是未曾停下来，一直向后，一直向后，匕首重重没入墙壁之中，连带着谢贵妃一起嵌入墙壁之中。

    谢积玉用尽所有力气划开那道墙壁，在万千哀嚎之中，冲着姜婉挽一笑。

    要结束了。

    可是，他却被挣扎出来的姜婉挽接住了。

    姜婉挽握住他的手，而后注入自己的力量将那墙壁重重击碎。

    她强行吞噬了那些妖物的力量。

    一点月光从墙壁中露了出来。

    芙蓉花妖的身体吞噬了整个并蒂宫，如今，她的体内被谢积玉用全身鲜血染红，灼伤遍布。

    谢积玉划开了墙壁也就是给她找寻了出去的地方，可他却完全出不去了，他的身子被地面的血肉粘连着，就好像要被重新吸收一般。

    那些妖物在哀嚎丝毫，却不敢靠近姜婉挽。

    可姜婉挽不能走，她要带谢积玉一起出去。

    这里快要坍塌了。

    “谢积玉，别死。我没让你救我！我明明不需要你的，我自己便可以，死就死了，谁要你多管闲事！”

    谢积玉看着那透出的月光，将她向外推，“出去吧。”

    “我们一起，你不会死的。我可以救你，谢积玉。我带你走。”

    谢积玉摇摇头，却控制着血液不会落在她身上，他怕灼伤她。

    “我原本就该死在这里的。这里很好。”

    “这是芙蓉花妖的体内，并蒂宫才是她的本体，谢贵妃才是最早被她寄生的，而谢贵妃早就不是她了，她和芙蓉花妖合为一体。如今，你杀了她，这里也很快就会崩塌的，外面的人会找到我们的。”

    姜婉挽的泪落在他脸上，饶是那些记忆在如何不好，可此刻，她还是狠不下心来。

    她没法眼睁睁地看着谢积玉死在自己怀中，他若是被自己杀了都好，可他此刻却是为了救自己而死！

    “雀奴，你的泪是冷的。会难受吗？在池底的时候，会害怕吗？都是我不好，我那日应该亲自送你回去的。”

    谢积玉接住了她留下的泪，“谢积玉能得到雀奴的爱，这便够了，我这一生所求早已得到，只是我一直参不破。”

    可还是有些遗憾。

    “对不起，瞒了你许多事，可还是不能告诉你。”

    “谢积玉有很多秘密，说了很多谎，口不择心很多次，可是，我心悦你，从未有一丝作假。”

    “我以为，我同雀奴还有来日，这才一次次自私地留住你。”

    谢积玉的身体渐渐冰凉，姜婉挽不论送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