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难了。但对一个演员来说,也极具诱惑力。
我回想起会议中,当王制片点名苏晴时,那长达十几秒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以及随后那行突兀出现的文字。
我能想象屏幕那头的她,是经历了怎样的挣扎,才敲下那些字。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尤其是在她那样明显不适于社交的状态下。
她是在用自己唯一感到安全的方式,守护着她的造物。
这种近乎悲壮的守护,让我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同情,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在会议结束时,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在聊天框里敲下了一行字,赶在她下线之前发送了出去:
“谢谢苏老师的指点,豁然开朗。——林夕”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也许没有。也许看到了,但不会回应。
但这不重要。我只是想表达我的感谢和认可。对于这样一个用文字筑起高墙的人,或许也只有通过文字,才能传递一丝微弱的善意。
“夕姐,”小圆推门进来,打断了我的思绪,“体能教练到了,该去训练了。”
“好,马上。”我收敛心神,合上笔记本。
接下来的体能训练,主要是核心力量和身体控制。叶文婧不是动作型角色,但她需要有一种科研人员长期伏案工作后,依然能保持的、内敛的体态和力量感。
我练得很投入,试图在每一个平板支撑的颤抖中,在每一次瑜伽拉伸的极限里,去体会那种“内在引力”与“外在控制”之间的角力。
汗水浸湿了运动服,肌肉因为力竭而微微颤抖。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充满了关于叶文婧的新想法。
训练结束后,我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走向休息区。看到陈灏和他的助理坐在那边,似乎刚结束他的部分训练。
“林老师,练得挺拼啊。”陈灏抬眼看了看我,语气随意。
“基础差,得多练练。”我笑了笑,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水瓶喝水。
“听说你今天在线上会议里,还特意感谢了那位原作者?”陈灏忽然话题一转,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没必要这么捧着吧?她那种……沟通方式,也就李导他们吃这套。”
我的心微微一沉。果然,剧组里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苏晴的价值。
我放下水瓶,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陈老师,我不是捧着。苏老师那句话,确实点醒了我,让我对叶文婧的理解深了很多。我觉得这对表演有帮助,所以感谢是应该的。”
陈灏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我的直接,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行吧,你们女演员心思细。反正戏演好了就行。”
他站起身,带着助理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明白这只是开始。在这个复杂的剧组生态里,我对苏晴的认同和维护,可能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甚至非议。
但我不后悔。
那份批注文档,那句“内在的引力坍塌”,对我来说,是实实在在的养分。作为一个演员,追寻角色的根源,尊重故事的源头,是我的本分。
晚上,我回到宿舍,再次打开那份批注版剧本,结合今天新的感悟,重新审视叶文婧的几场重头戏。感觉果然不一样了。那些文字不再是平面的指令,而是充满了内在张力和心理依据的行动指南。
我尝试着对着镜子,练习其中一段叶文婧在数据崩溃前夜的独白。
没有大的动作,没有夸张的表情。我只是站在那里,眼神放空,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剧本的边缘,语速平稳,但声音底下,试图注入那种被无形引力拉扯、理性框架濒临破碎的细微颤抖。
练了几遍,感觉比之前好了不少。
我停下来,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个努力向叶文婧靠近的林夕。
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既然可以通过批注交流,既然她愿意在会议上用文字发声……那么,如果我以讨教角色为名,给她发一封邮件呢?
这个念头让我心跳有些加速。
会不会太唐突?会不会给她带来压力?
但……我是真的有很多关于叶文婧的疑问,想要得到她的指引。这无关八卦好奇,纯粹是出于对角色的负责。
犹豫再三,对表演的极致追求最终还是压过了顾虑。
我打开邮箱,新建邮件。收件人输入周编辑之前群发邮件里苏晴的地址。主题斟酌了很久,最终写下:“林夕 - 关于叶文婧角色理解的几个问题请教”。
正文里,我极其诚恳地写道:
“苏老师您好,冒昧打扰。
我是演员林夕,很荣幸能参与《星墟》的拍摄,并尝试诠释叶文婧博士这个充满魅力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