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填写面试资料时,我在紧急联系人一栏填下了木老师的电话,我不知道我父母的电话,我也没有存下我姐姐的电话号码。
晚上时,我们来到厂区,一批一批的人被组长挑走。我被挑走时,组长抬头看了一眼,惊讶道:“怎么这么小?”
我懵了一下,走到他身后和大家伙儿站在一起,然后就被领去车间。我们大家伙儿都戴着口罩,我被安排到了烧录的岗位,烧录的姐姐见了我,看了下我夹在衣领上的厂牌,轻声念着我的名字。
“你别看这操作很难,但看久了就会了,之前来的一个学生工,看了一个星期就会了。”
我盯着电脑点点头。
师父飞快地点击鼠标,一块块控制板飞快地插入IO板中,然后被我抬到传送带上。我坐在高凳上,强撑着眼睛看着师父重复的操作。我的工作比其他人要轻松的多,但也无聊的多,特别容易犯困。
尤其对我这种经常控制不住就陷入回忆中的人来说,更是一种折磨。
这一夜我昏昏欲睡,坐在高凳上,我只感觉头重脚轻。脖子撑不住脑袋的重量,我想倒头就睡。但是我不能,我的眼前渐渐变得模糊。
师父一次又一次的教我烧录软件的程序,电脑上重复的操作步骤让我越看越犯困,我越看越迷糊,越看越头晕。这一晚上她都在陪我说话,我的嗓音在螺丝钉旋转扭出的声音中显得弱小无力,好几个白帽子的班长突然窜出来看着我。
他们的帽子颜色和我们的帽子颜色不一样,他们袖子上夹着“班长”的徽章。他们笑嘻嘻的和我聊天,问我有没有糖。我从兜里摸出来好几颗润喉糖,其中一个班长说:“我的嗓子哑了,这几天喊人喊哑了。”
我:“我正好有糖。”
他剥开一颗糖就塞入嘴里,逗着我笑。
一个大叔从我们身后跳出来,拿着一块控制板找师父烧录软件,师父烧录完后,递给他。他趁师父不注意,接过控制板的同时,大叔硬往师父手中塞了两颗糖,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任由师父在后边叫唤,大叔也不回头,师父笑呵呵的收了两颗糖,把糖都给了我。
夜晚悄悄过去,这一晚上我都在盯着控制板和电脑屏幕。我坐了一晚上。下班时,已经是早上八点钟了,我强撑到早上八点。
宿舍中,只有我一人上的是夜班,回来的时候都没有人了。我不知道大家分配到什么岗位去,如今只有我一人。
师父教我很多遍,每当她开始教我的时候,我的大脑就会自动屏蔽外界的声音,我就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身体里只剩下麻木感,我的感官在这一刻全都失灵了。
每到晚上,盯着电脑无聊时,我总会忍不住发呆,我会去想过去的事情。掩藏在口罩下的面容时而哭时而笑。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很多事情,我不知道我究竟是怎么了。
每到夜深人静时,我的脑中总会浮现很多过往的画面,循环播放,一遍一遍的折磨着我。我的情绪逐渐失控,所幸,一张白口罩掩住我的脸。
我的□□在这世间活着,我在这电脑前坐着,一颗鲜活的心脏缓慢的跳动着,我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天外。
“我是谁……我在哪儿呢……”
万千回忆喷涌而来,都这么多年了,一幕画面各个视角都有,一遍一遍,一夜一夜,几千遍几万遍的回忆挥之不去,漫长的夜里,在犯困难熬的时间中,我支着脑袋,逼迫着自己不去想过往的事情。
恍惚间,我的心有半分动容,一段回忆强制进入我混沌的大脑中——
那一双漂亮的眼睛在我眼前忽眨忽眨,那是我最落魄的时候,在天台吊椅受冻一夜后,来到火车站遇到的男孩,一个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其实,就算喜欢他也没什么关系,毕竟,不在一个世界的陌生人。
眼前突然恢复半刻清明,我的视线聚焦到电脑上,我的心浮现微妙的感觉,好像只要想着他,我就不会犯困,只要想着他,我就不会想着过去。
萌芽的幻想可以压制翻来覆去的情绪折磨。
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就算喜欢他,也到不了见面的地步。越是距离感强烈,神秘色彩越浓厚,幻想越丰富。
我不认识他,就算引发无数幻想也没什么。
如果,刚开始与他聊天时,我对他莫名其妙的关心可以认定为误会。后来对他衍生的好感和喜欢是错觉,那现在,我宁愿满脑子都是一个无关联的人,也不愿意再陷入这种无端的死循环中。我的精神力已经被这些画面折磨到透支了,我知道我离精神崩溃只差半步之遥。
一夜一夜过去。
线上只有慧子和我两个女学生工,我忍不住抱住她,我坐在板凳上抱着她,抱着很久很久。我不知道怎么了,我只感到内心一阵孤寂。我的眼眶发热,我感觉心里好闷,好难受。
班长和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