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额娘这儿,你永远都是孩子。快跟额娘说说,这些时日在外头,吃得好不好?睡得暖不暖?”
胤褆一一如实答了,母子俩正说着体己话,窗外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不远,清晰。
胤褆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只见夜幕中被映亮了一角。
他惊喜道:“额娘,宫里也会放烟花?”
惠嫔顺着他视线往外瞥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那方向……
她唇角弯了弯,意味不明地轻笑道:“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景儿,可遇不可求。”
“啊?”胤褆没听懂,疑惑地转过头来,“额娘,您说什么不可求?”
惠嫔摇了摇头,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没什么。”
可不是可遇不可求么?
这紫禁城里,除了万岁爷,还有谁敢在宫禁之内弄出这般动静?
就是不知皇帝是为谁放的烟花了。
胤褆的注意力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很快就把烟花抛在脑后,兴致勃勃地跟惠嫔说起了在皇庄的趣事。
他越说越兴奋,话赶话地,就把自己当时眼拙,错认太子为小姑娘的糗事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额娘,您都不知道!”他比划着,语气里带着点事后回想起来的不可思议,
“那日在皇庄,我远远瞧着,竟把保成错认成了哪里跑出来的小格格!您说好笑不好笑?”
惠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你说什么?”
小格格?什么小格格?
皇帝之前提起皇庄之事时,可半个字都没提过这茬啊!
“我说,保成那时候穿着常服,脸蛋白白嫩嫩的,一双杏眼又大又圆……”胤褆还在试图描述当时的场景。
“我没问你这个!”惠嫔急急打断他,身子坐直,紧紧盯着胤褆的眼睛,“你是说……你把太子,当成了小格格?”
胤褆老实点头,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是啊,后来才知道是他。”
惠嫔顿时觉得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下意识捂住了胸口。
哎哟喂,这个傻小子!怎么这么缺心眼呢?
那是太子,是国之储君,是他能随便编排像个女孩儿的吗?
这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去......
她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锦盒,走回来塞到胤褆手里。
胤褆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他好奇地打开盒盖,只见明黄软缎上,静静躺着一对玲珑剔透的羊脂玉马。
玉质温润无瑕,雕工更是精湛。
小马姿态灵动,昂首奋蹄,鬃毛纹理都清晰可见,一望便知绝非凡品。
“这是……”胤褆有些疑惑。
“明天你去见太子,把这对玉马送给他。”惠嫔语气坚决,“就说你瞧着这马精神可爱,特地寻来与他赏玩的。”
胤褆看着手里的锦盒,有些不情愿:“额娘,我都跟他道过歉了,当时就说清楚了……再说,保成他也没生气啊。”
“你那是道歉的事儿吗?”惠嫔瞪他一眼,“先前那般冒失,一句轻飘飘的对不住就想了事?
太子身份尊贵,你言语无状,更该有所表示。这对玉马寓意好,又不算过分贵重,正合适。”
胤褆想起今天胤礽还帮自己说话,觉得额娘有点小题大做。
他嘟囔道:“可我和他关系本来就很好了,您没看见吗?今天在乌库妈妈那儿,他还帮我解围了呢……”
惠嫔见他不开窍,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点:“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见惠嫔真有些动气了,胤褆只好收起那点不情愿,点了点头,把锦盒攥在手里。
“知道了知道了,我去就是了。”
隔日天刚蒙蒙亮,胤褆就被惠嫔从被窝里挖了出来,胡乱用了些早膳就被催着往外赶。
他怀里揣着那个紫檀木锦盒,一路脚下生风往东暖阁去。
高三变引他进殿时,里头正飘着吃食香气。
“太子刚起身,大阿哥稍待。”
胤褆抬眼望去,见胤礽正坐在桌前捧着白玉碗,小口小口喝着粥。
腮帮子随着咀嚼一鼓一鼓,嘴角还沾着点糕点的碎屑,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太子弟弟!”胤褆也不含糊,径直走上前,“我特意赶早来的。上回在皇庄是哥哥犯浑,你别往心里去。”
他递出锦盒,语气诚恳:“这是送你的,我瞧着好看,你指定会喜欢的。”
胤礽抬起乌溜溜的杏眼,瞥了他一眼,故意慢悠悠放下勺子:“哥哥这么早来,就为这个?”
胤褆忙不迭点头:“可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