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褆一直知道自己是皇子,却万万没想到,这个漂亮得像瓷娃娃的孩子就是太子,更没想到方才笑得那般爽朗的男子,竟是他想象中威严无比的皇阿玛……
这一刻,他心中那个“汗阿玛高大威猛”的幻想,“啪嚓”一声碎了个彻底。
再看向气鼓鼓的胤礽,那点“遇见漂亮妹妹”的窃喜也跟着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胤褆连忙学着之前在噶礼府上学的礼仪,给康熙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含笑点头:“不错,长得够结实。”
胤褆嘿嘿一笑,又转向胤礽,“太子弟弟安。”
胤礽站在一旁,看着康熙摸胤褆的头,心里莫名泛酸,扭过头不理胤褆的问安。
他气呼呼地拽了拽梁九功的衣角,让人抱他回马车上,连个眼神都没给康熙。
康熙轻轻摇头,对胤褆嘱咐道:“你弟弟还小,许多事还不懂。你是哥哥,往后多让着他些,可好?”
见胤褆认真点头,康熙这才让噶礼将他带回去。
回宫的路上,小家伙始终绷着小脸,故意扭着头不看康熙。
康熙见他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活像塞了两个小包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怜爱,便放柔了声音哄道:
“这是跟谁置气呢?连阿玛都不理了?”
胤礽憋了半晌,才闷闷地说:“阿玛喜欢那个哥哥。”
康熙捏捏他软乎乎的耳垂,耐心解释:“傻孩子,那是你亲哥哥,不是外人。”
“我不要哥哥。” 胤礽把头扭得更偏了,心里满是抵触 ,他不想多一个人分走康熙的注意力。
康熙不由失笑:“等你将来做了皇帝,让他在身边帮你不好吗?就像你裕皇伯辅佐阿玛一样。”
他说的裕皇伯正是裕亲王福全,这些年来,这位兄长始终甘当贤王,尽心竭力地辅佐着他。
“不好!”胤礽回答得又快又急,小胳膊紧紧环住康熙的脖子,“我只要阿玛就够了!”
这话听得康熙心头一喜,却又隐隐泛起忧思。
忧的是胤礽对胤褆这么抗拒,他原想借此机会让两个孩子亲近些,日后也好相互扶持,就像福全对他一样。
喜的是小家伙这份毫不掩饰的依恋,令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
康熙暗叹一声,将胤礽搂入怀中,低声安抚道:“保成,谁都不会越过你去。你要记得,在阿玛心里,你永远是最要紧的。”
胤礽这才慢慢转过头,轻轻 “嗯” 了一声。
这时,小七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小声响起。
【其实宝宝你可以和胤褆一起玩的,多跟他相处,有助于你刷分哦。】
胤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在心里对小七说:“孤才不和他玩呢,就算要刷分,有荣宪姐姐和胤祉就够了。宫里这么多人,还不够孤刷分吗?”
一想起胤褆竟敢喊他妹妹,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才不想跟那家伙打交道呢。
小七见他这般坚决,只好乖乖闭嘴。
一回到宫中,胤礽就闹着要剪头发。
陈嬷嬷吓了一跳,连忙追问:“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剪头发?”
她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梁九功,眼神里满是疑惑。
梁九功只能尴尬地笑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太子是因为被大阿哥叫了 “妹妹”,才想剪短头发证明自己是男孩子吧?
那边胤礽已经不耐烦地催促起来,陈嬷嬷只好赶紧去取工具。
等头发剪完,胤礽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短了一大截的头发,额前的碎发蹭得他额头凉凉的。
这下总该像个男子汉了吧?看那个讨厌的保清以后还敢不敢乱叫!
翌日,康熙去慈宁宫请安,正巧惠嫔也在场。
太皇太后正尝着新做的土豆泥,随口问起昨日皇庄的情形。康熙便将两个孩子相识的经过当作趣事说了。
惠嫔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耳朵都快竖起来了,恨不得从皇上的每句话里多抠出点关于保清的细节。
自孩子出生就被送出宫避痘,她这个做母亲的,连面都没见过几回,心里早就想得发疼。
听到最后,惠嫔实在忍不住了,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皇上,臣妾实在想念保清……他都这么大了,臣妾却没见过几面……”
康熙瞥她一眼,语气平淡:“这事日后再说。”
其实他昨天也动过心思,想近期把胤褆接回宫,可一想到昨天胤礽那抗拒的模样,又觉得这事得再缓缓。
保清是他第一个活下来的儿子,说不在意是假的,可这份在意若与胤礽的感受放在一起,便显得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