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顿时垮了脸,眼巴巴地望着康熙:难道就因为这身衣服,今天就去不成皇庄了?
看着他愁得快要皱成包子的小脸,康熙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抬手轻拍,一旁的宫人立即躬身捧上来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绿色常服。
胤礽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两套衣服,顿时恍然大悟。
什么嘛?原来阿玛早就准备好了,还故意逗他玩。
他悄悄飞给康熙一记眼刀,腮帮子鼓起,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
康熙被他这副气哼哼的模样逗得想笑,但又怕再逗下去真把小家伙惹毛,便示意宫人上前替太子更衣。
浅绿色的杭绸常服一上身,衬得胤礽愈发唇红齿白。
陈嬷嬷特意给他编了条细辫子,用同色丝带仔细缠好,末梢还缀了两颗毛茸茸的小球,一走就跟着轻轻晃荡。
胤礽伸手拨了拨额前碎发,觉得似乎长了些。
前两日嬷嬷要给他修,他嫌太短不好看,硬是没让。
现在看,倒是该修一修了。
这边刚收拾妥当,康熙也已换好衣裳出来。
同样是浅绿长衫,玉带束腰,腰间坠了枚温润白玉。康熙还特地拿了把折扇,在手中轻轻摇着,竟有种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宫人们伺候着两位主子上了马车,车轮辘辘,驶出宫门,一路朝着城南的皇庄行去。
马车内宽敞舒适,底下铺着厚实的鹿绒垫子。胤礽被康熙抱在膝头,康熙随手拿了本书,指着上面的字教他认。
小家伙一开始还念得有模有样,可当窗外的喧哗人声渐渐大起来,他那点心思就全飞了。
小眼神一个劲儿地往车窗缝隙外头瞟,书上的字是一个也看不进去了。
康熙瞧他这坐立不安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也不再拘着他,大手一挥:“罢了,去玩吧。”
“阿玛最好啦!”
胤礽欢呼一声,立刻迫不及待地唤车旁的侍卫将帘子掀开。
霎时间,市井的喧嚣热浪般扑面而来。小贩清亮的吆喝、清脆的马蹄声、孩童追逐的嬉笑……
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织出一片胤礽从未见过的、鲜活滚烫的烟火气。
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马车缓缓停稳。
皇庄依山傍水而建,眼前田埂整齐如棋盘,农人们正弯腰忙碌,偶尔传来几声悠长的赶牛号子。
远处点缀着几间青瓦白墙的农舍,风里送来泥土与青苗的清新气息。
早早候在庄前的负责人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一双手布满厚茧,一看便是常年在地里劳作的老实人。
马车刚一停稳,庄头就赶忙小跑着迎了上来,手里攥着块干净的粗布,不停地擦着手,脸上带着庄稼人见到贵人的局促与紧张。
能坐这样华丽马车来的,定然是宫里了不得的大人物,今日不知是什么情况,这些大人竟接二连三的来。
他虽不知眼前就是皇帝,却也明白礼数不可废,行过礼后便恭恭敬敬地垂手站在一旁,等着吩咐。
康熙抱着胤礽下了马车,将小家伙稳稳放在地上,随即示意梁九功将那袋土豆拿过来,递到庄头面前:“瞧瞧,这东西在你庄子里,能种吗?”
庄头双手接过那洗过的块茎,翻来覆去仔细端详,又用指腹小心捏了捏硬度。
半晌,还是老实巴交地摇了摇头:“回贵人的话,这东西……怕是种不了。”
“为什么不行?”胤礽一听就急了,从康熙身后探出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紧盯着庄头手里的土豆,“这不是很好的粮食吗?”
他脑海里全是小七在动画片里展示过的、那堆成小山般的土豆,恨不得它们立刻就在这皇庄里落地生根。
庄头被这清脆的童声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贵人身边还有个穿着浅绿衣裳、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心知这必是位小主子,忙躬身解释:
“小的虽没见过此物,但瞧它模样、手感,倒与芋头有几分相似。芋头这东西最忌阴冷潮湿,须得等天气彻底暖了才能下种。
若是像麦子似的,早春就急急埋进冷土里,不出一个月,种子怕是……怕是要烂在地里了。”
“那我们等到明年开春以后再种,不就行了吗?”胤礽仰着小脸追问,觉得这问题简单极了。
庄头嘴唇动了动,下意识想再说点什么,抬眼却见康熙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摇头。
他虽是个粗人,这点眼色还是有的,虽心下不解,却立刻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连连点头:“是是是,小公子说得是。等到明年开春,奴才一定仔细试试看!”
胤礽这才心满意足,转过身拉住康熙的衣角轻轻摇晃,满眼期待:“阿玛,那我们明年再来看,好不好呀?”
康熙眼底含笑,摸了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