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吩咐刚落，御膳房的宫人们很快手脚麻利的把东西装在食盒里。
总管和高三变两人得了吩咐，赶紧退下，继续去挖更多的土豆了。
胤礽踮着脚想去提食盒，却被陈嬷嬷一把拦住。
“殿下，还是让奴才来吧，这食盒沉，仔细累着您。”
陈嬷嬷满脸担忧，视线落在他细弱的胳膊上，总怕这金贵的小主子磕着碰着。
胤礽摇摇头，认真道：“可孤想亲自拿给阿玛吃。”
他总觉得送给康熙的东西若是让旁人代劳，会少了份心意。
陈嬷嬷见他坚持，忙出了个折中主意：“那去的时候奴才帮您提着，等到了殿门外，殿下再亲手拿进去送给万岁爷，这样既不耽误事，也不辜负您的心意，您看行吗？”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看着这个小主子。
胤礽想了想，觉得这样也行。他毕竟还小，路上一耽搁，炸土豆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好，就听嬷嬷的。”
他点点头，同意了。
陈嬷嬷这才松了口气，她身子壮实，一手稳稳抱起胤礽，一手提着食盒，步履匆匆地便往乾清宫方向去。
一行人先到了南书房，不料却扑了个空。平日里这个时辰，康熙多半在此批阅奏折，今日却不见踪影。
胤礽心下微微失望，但也没多想，转头就找着了在门口当值的小太监。
“小柱子，你知道阿玛去哪儿了吗？”
在乾清宫当差的人都清楚，打探皇帝行踪是重罪。康熙御下极严，宫人们无不谨言慎行。
可胤礽不一样，他打小被康熙娇养在身边，感情非同一般。
前些年还在认人的时候，醒来若看不见康熙就哭，宫里人怎么哄都没用。
康熙心疼得不行，特意下了话：但凡太子问起，一律不许隐瞒。
被唤作小柱子的小太监是梁九功新收的徒弟，刚到乾清宫没几天，还不知道这特殊规矩。
他胆子小，见太子突然发问，脸都白了，支支吾吾不敢说。
他低声答道：“回殿下的话，奴才的师傅这会儿在懋勤殿当差呢。”
胤礽多机灵，一听就知道康熙定在懋勤殿，当即让陈嬷嬷转道懋勤殿。
来到懋勤殿门口，就瞧见梁九功正守在门外。
“梁谙达！” 胤礽兴高采烈地唤了一声，
他拍拍陈嬷嬷的胳膊示意她把自己放下，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上前。
他仰头问道：“汗阿玛是不是在里面呀？”
梁九功笑着弯腰：“回太子爷的话，皇上是里面在读书呢。奴才这就给您......”
他“进去通报”四个字还没说出口，胤礽已经迫不及待地转身，让陈嬷嬷把那个沉甸甸的食盒递给他。
“不用通报，孤自己进去找汗阿玛。”
他平时见康熙从来不用等，哪还用得着通传？
说完，小小的人儿拎着和他差不多高的食盒，摇摇晃晃地就往里走。
“太子爷，这……”
梁九功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皇上今儿可不是一个人在里面啊！
懋勤殿内，书香墨韵弥漫。
康熙端坐于上首的软榻上，手里拿着本书，慢慢翻阅着。
待翻到某一页后，他突然问道：“舜居深山，与木石居，与鹿豕游……这话说的倒是清奇。你们且讲讲，何以圣贤隐于山林，反能为天下君师？”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陪侍在侧的三位近臣——翰林院学士喇沙里、陈廷敬以及侍讲学士张英。
今日的日讲刚结束，君臣几人探讨的正是《孟子·尽心》篇。
喇沙里率先答道：“圣人不以贫贱易其志。舜帝身居深山，心里却装着天下，所以‘居约而志广’。陛下，此乃孟子之意。”
他话音刚落，陈廷敬便不疾不徐得接上：“圣人即便隐居山林，他的德行也足以震动天下。微臣以为，此言或许不单是说舜，也可用来比喻君主的德行。”
他说话一贯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易反驳的安定力量。康熙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神色似笑非笑。
一旁的张英笑着摇摇头道：“陈学士此言虽正，但孟子又说‘无为其所不为’，若拘于‘德动天下’，未免又太重‘为’了些。舜帝若真在乎那个名声，当初就不会安心待在深山了。”
康熙被这话引起了兴趣，他低笑一声，目光转向张英。
他淡淡道：“那依卿之见，朕该学谁？”
陈廷敬清咳一声，正要圆场，张英却仍带着那副笑。
他略一拱手，不紧不慢地应道：“陛下，您这个问题，可把臣问住了。”
“陛下若学舜，便是有德而不自知；若学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