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接过碗,握在手里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后,用小银勺轻轻搅了搅,故意叹道:“哎呀,这粥闻着可真香。”
胤礽躺在被子里,鼻子早就被那股鲜香勾得直发痒。
他早上就没吃多少,中午又只吃了点素菜,现在闻到粥香,他肚子叫得更欢了。
可他还记得自己在生气,咬着牙告诉自己不能妥协。
可那香气实在太勾人,他忍不住偷偷睁开一条眼缝,瞄向康熙手里的碗。
康熙余光瞥到那条眼缝,差点笑出声,却故意板着脸,问梁九功:“梁九功,这粥是怎么熬的?朕瞧着比往常的更稠些。”
梁九功哪能看不出万岁爷是在逗太子,顺着话头笑道:“回万岁爷,这粥是小厨房特意用砂锅慢炖的,先把老母鸡炖出浓汤,再下粳米熬到开花,最后才放鸡丝和香菇丁,火侯拿捏得正好,所以才这么稠厚鲜香。”
胤礽的眼缝睁得更大了。
鸡丝?香菇丁?听起来就很好吃!
可他还是硬撑着,闭紧眼睛,装作没听见。
“哦?原来是这样。” 康熙不打算放过他,又故作惋惜地叹道,“这么好的粥,可惜没人喝。梁九功,这碗粥赏你了。”
梁九功赶紧躬身:“奴才谢万岁爷恩典!”
这话彻底让胤礽憋不住了,他 “哗啦” 一下掀开被子,坐起身瞪着康熙,大声道:“不许给!这粥不能给梁谙达!”
康熙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哟,太子殿下不装睡了?”
“孤才没装睡,” 胤礽梗着脖子反驳,“孤只是闭着眼睛休息。”
“原来如此,”康熙故意端着碗晃了晃,粥香更浓地飘散开来,“可惜太子爷起来晚了,这粥已经朕赏给梁九功了。”
“君无戏言,朕总不能收回成命吧?”
胤礽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就想到了理由:“梁谙达刚刚在外面已经陪阿玛用了午膳,现在肯定吃不下。”
他指着梁九功,语气笃定,“要是给了梁谙达,他吃不完,肯定会偷偷倒掉。”
梁九功:“……”
万岁爷御赐的粥,谁敢倒啊!
胤礽却不管这些,小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理直气壮地说:“阿玛不是总说‘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吗?为了不浪费粮食,这碗粥应该给保成才对。保成没吃饱,肯定不会倒。”
康熙闻言,凤眸里闪过一丝惊喜。
这小东西才几岁,居然能把之前教他的诗句用得这么恰当,倒真是个机灵的。
他本就是特意让小厨房熬了粥来哄胤礽的,见儿子给自己找了台阶,便顺着坡下驴,把粥碗递到他面前:
“既然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那朕就也不好当这个浪费粮食的恶人。”
他伸手揉了揉胤礽的头发,“乖乖坐好,阿玛喂你。”
鸡丝的鲜、香菇的香混着米粥的软糯,瞬间填满了小东西空荡荡的肚子。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胤礽正想赖在康熙怀里撒娇,就见康熙从身后拿出一块叠得整齐的明黄色布料。
胤礽脱口而出:“嗯?这不是……”随即又意识到什么,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眼前的正是早上被他弄脏了的朝服。
“太子爷,还记得这个吗?” 康熙把朝服递到他面前,语气带着点调侃。
胤礽眼神飘忽不定,看东看西,就是不敢看康熙。
胤礽摇头,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康熙故意板起脸:“太子爷是想顾左右而言他?”
见躲不过去,胤礽干脆扑过去,搂着康熙的胳膊摇了摇,声音里满是讨好:“阿玛~保成知道错了嘛…… 下次再也不把土蹭到阿玛衣服上了……”
他把头埋在康熙胳膊上,声音越来越低,“而且…… 保成困了,阿玛,我们一起睡午觉好不好?”
康熙被他晃得没脾气,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太子这撒娇倒是越发熟练了。”
话虽这么说,康熙却还是顺着他的意,躺到床上,任由胤礽抱着他的胳膊。
“睡吧,朕在这儿陪着你。”
胤礽饱饱得睡了个午觉,刚伸个懒腰,便见陈嬷嬷端着个朱漆描金的匣子走上前来。
陈嬷嬷:“殿下醒得正好,这是太皇太后刚差人送来的,您看收在哪儿合适?”
胤礽看了眼匣子,那里头是上午太皇太后给他的珍珠佛串。
颗颗圆润,盈盈发光。
胤礽想了想:“先收到孤的私库去吧。”
陈嬷嬷应了声,乐呵呵得退下。
每次他收到了什么东西,都是这么处置的。虽说从没亲自去清点过,但想来应该堆了不少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