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口有点紧,蒋万诚一手撑着鞋柜,弯腰提靴子,抬头撇他一眼,心平气和解释:“临时有工作,还回来。阿琛还睡着,你别吵醒他。”
蒋万诚站直起来,拍拍兜,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
手机,带了。车钥匙,带了。钱夹,带了。手表……手表不用带。
然后推开门,回头冲他点点头:“走了。哦,对——生日快乐。”
门在陶苒面前关上。
*
吃早饭的时候,陶苒坐在李琛的对面,吃到一半,李琛的手机上来了个电话。
他手上还拿着碗筷,便让陶苒帮他接起来。
陶苒稍微探身过去,按免提时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蒋万诚。
对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起来了?本来还想陪你过周末,结果临时有工作,得去天津一趟,没把你吵醒吧。”
“早上听见了。”李琛回答,听着对面声音有点吵,“你在高铁上?”
“是,马上到站了。我白天赶一赶,争取晚上就回家。”
什么“陪你过周末”、“晚上回家”,蒋万诚说得无比自然,李琛觉得很好笑,问道:“给我打电话有事?”
“哦,我刚发现我手表不知道落在哪了。昨天回来的时候还戴着的,有可能早上走得急给忘了,想问问你见着没。”蒋万诚说,“要是在你那的话,我晚上过去拿一下。”
李琛早上想把脏衣服丢去家政间,收拾的时候确实发现了一个AppleWatch,现在正放在他卧室床头柜上。
他说:“没见着,你丢在别的地方了吧。”
“……”蒋万诚顿了一下,又说:“可能掉到沙发缝里了,我还是过去去找找看吧。”
李琛轻轻一笑。
他知道蒋万诚在玩什么把戏,蒋万诚也知道他在装傻,两个人隔着电话互相演。
最后李琛松口:“要是不太晚,你就过来吧。”
于是蒋万诚紧赶慢赶,推掉合作方晚上吃顿便饭的邀请,赶上了十点四十多倒数第二班回京的高铁,零点过一刻,出现在小区门口。
门卫向李琛确认过后,把他的车放了进来,蒋万诚风尘仆仆坐电梯上楼,给他开门的是陶苒。
陶苒头发湿润,看着像是刚洗完澡的样子,蒋万诚只是略一点头,绕过他进了门,尽量不让自己去联想他是在主卧还是客卧的浴室洗的澡。
但陶苒并没有放过他,伸手把门关上,赤脚汲着拖鞋,就往楼上走。
蒋万诚换鞋换到一半,叫住他:“你上哪去?”
陶苒刚好走到楼梯拐角的那个小平台,听见蒋万诚叫他,停下脚步,撑着扶手,从楼梯上向下望,发现站在这个位置,蒋万诚需要仰头与他说话。
他最初对蒋万诚,有点崇拜,有点谄媚讨好,还有点敬畏,到后来,又都变成了怨恨和畏惧。
但经过昨天晚上,他突然没那么怕了。
他蒋万诚想拿他怎么样。能拿他怎么样。
什么商业新贵,什么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什么……白手起家打拼天下的蒋老板,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而已,这种名头搬出来也就是听着吓唬人罢了。
蒋万诚敏锐地察觉到陶苒看他的眼神与之前不太一样,皱起眉,抬头看他。
陶苒一耸肩:“蒋总,你回来的太晚了。先生后来在沙发上找到你的手表,已经放在客厅茶几上,他说你要是有急用,拿了就走吧。”
“……我要去和他说句话。”
“先生已经睡下了,你就别上来了吧。”陶苒拒绝,“先生还说,蒋总要是不想走,就在客厅沙发上自便吧。”
蒋万诚:“……”
陶苒看着他挫败的样子,突然感到一身轻松,转身往上走。
蒋万诚不得已又叫住他:“他都睡了,你还上去干什么。”
陶苒回身冲他一笑:“先生还在等我呀。”
李琛靠坐在床头,准备睡了,陶苒敲门进来,李琛抬眼:“蒋万诚走了吗?”
陶苒反手关门:“我看蒋总的样子,像是打算睡沙发了。”
李琛意料之中地笑了笑。
陶苒往前走两步,坐到床边,凑上去,趴在他支起的膝盖上,歪着头请求:“我今晚能在这睡吗?”
李琛伸手挠挠他下巴,陶苒很乖地伸长脖子,把下巴虚搭在他手上。
“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您可太冤枉我了先生。”陶苒叫屈道,“这不是蒋总在这,我有点害怕吗,您之前还说过要保护我的。”
李琛想了想,往里挪了挪,让了半张床出来。
陶苒喜出望外,掀开被子往里钻,一头扎进他怀里,兴奋地动来动去。
李琛笑骂道:“别动了,赶紧睡。”
陶苒:“哦。”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