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苒乖乖挥手问候：“先生，晚上好，我来啦。”
看见是他来了，李琛温柔地笑了笑：“来得正好，我们刚布置完，快进来。”说着把门拉大了一点。
“我们”？
谁们？
陶苒听见他话里的称谓，有点糊涂。
没等他反应过来，双开的木门向里拉开，套房的全貌逐渐展露在他眼前，入口处是一个小一点的门廊，偏窄，只有一个玄关柜和换鞋凳，门廊里面是很大的一个客餐厅。
门廊和客餐厅之间有一个拐角，拐角处，靠墙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穿着米色开衫牛仔裤，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看着门口，和他对视了一眼。
这人的五官面貌他非常熟悉。
是那种他曾经亲密接触过的熟悉。
陶苒笑容凝固住了，定定地站在门口，然后又带着点不知所措的委屈看向李琛。
李琛转身去玄关桌上拿了什么东西，又回来，见他没有进门，貌似毫无察觉地奇怪道：“进来啊，光站在门口做什么。”
陶苒僵硬往里迈步。
李琛看看他，又回头看看蒋万诚，故作恍然大悟，笑着解释：“他下午去我那儿找我，我想着今天晚上只有咱们两个人吃饭，实在不够热闹，就把他也拉来了。”
又往他手里塞了一捧洋桔梗：“生日快乐，小苒。给你的花，开心吗？”
蒋万诚盯了盯陶苒手里的花，实在看不下去了，扭头回了客餐厅。
李琛听见身后的声音，也没回头去管他，含笑望着陶苒，等他回答。
陶苒回身关门，深吸一口气，趁着转身的工夫调整好表情，然后抱住李琛，吻吻他的唇角，笑道：“高兴的。先生，谢谢您。”
*
套房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屋顶垂下来，折射出温暖的光晕。
沙发上摆了几个礼物盒，浅色丝带打出蝴蝶结，斜斜压在盒盖上，等着被人拆开。
客餐厅靠近露台落地窗的那一边，餐桌上铺着蕾丝桌布，长烛台点了烛光，蛋糕摆在正中央，纯白色奶油，点缀着金箔和红色莓果。
三个人就座。
今天陶苒生日，本该他是主角，但李琛自然地坐到了餐桌短边的主位上，也没人觉得不对。
陶苒紧挨着李琛坐在他的左手边，蒋万诚不想和陶苒对坐吃饭，空了一个位置，在李琛右手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坐下。
为情人准备的浪漫烛光晚餐，临时多加了一个蒋万诚，显得不伦不类。
但李琛和陶苒下了班直接过来，身上穿得都是商务西装，反倒是本来毫不知情的蒋万诚好好打扮了一番，穿得像是正经和情人出来约会的样子。
李琛和陶苒聊天，他也不插话，就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目光缓缓掠过整个房间。
蒋万诚看着李琛手边准备送出去的礼物盒，神思不知不觉飘远。
他想起和陶苒滚到一起的那个夜晚。
同样的豪华酒店的顶层套房，落地窗外城市夜景灯火璀璨，柔软的地毯在脚下铺开，空气中弥漫的是价格昂贵的香氛。
红酒提前醒好，恒温浴缸洒了玫瑰花瓣，水温适宜，订的礼物送到酒店前台，打上蝴蝶结包好放在床头柜上，他不必亲自到场，只需要吩咐酒店的服务生，房间自会被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只需要在一切就绪后，坐在沙发上，等情人拆开礼物，露出惊喜的表情，主动投到他怀里来。
“谢谢先生！”
陶苒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蒋万诚转头看向左手边。
陶苒已经收拾好情绪，俨然一副单纯为精心准备的生日晚餐而惊喜的样子，在蒋万诚走神时，已经吹了蜡烛许了愿，拆开礼物盒。
李琛从浅褐色丝绒盒里，拿出一只宝格丽Bzero1手镯，冲陶苒勾勾手，示意他把手伸出来，然后给他带到手腕上。
陶苒举起手腕，对着灯光欣赏了，又好一番惊叹，然后凑过去亲他的脸。
蒋万诚面无表情看着，心想。
——太熟悉了。
——太他妈的熟悉了。
同样的酒店套房，同样的烛光晚餐，同样的房间布置。
给陶苒选的礼物都他妈的是同一款。
这也难免，他一个平民阶层出身的穷小子，成长到受人推崇的商业新贵，一路走来，他所知道的上流社会的一切，都是李琛带他领略的，他的审美和品味，都是李琛一手塑造的，他事业上感情上走的每一步，都有李琛留下的影子。
最后连包养情人的手段都和李琛一模一样。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站得够高够稳，在李琛身上找不到优越感，就把陶苒当成满足虚荣心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