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饭的气氛虽然有点尴尬，但项目谈得还可以。
蒋万诚人品如何放一边另说，搞技术向来是可靠的。
吃完饭，魏思远和李琛通知司机来接，蒋万诚在饭店门口送他们。
魏思远的司机先到了，把人接走，饭店门口就只剩下了蒋万诚和李琛。
李琛没有说话的意思，蒋万诚也不敢开口，沉默中李琛的车也来了。
蒋万诚上前替他拉开车门，李琛没客气，坐了上去，然后降下车窗问他：“你车呢？”
蒋万诚弯腰，对上他的视线：“我打车来的，想着要喝酒，就没开车过来。”弯着眼睛一笑，“我一会儿叫车回去就行，学长你别担心。”
李琛“哦”了一声，升起车窗，开车走了。
车开出去，绕了一个路口，李琛突然出声，说要回去。
司机非常专业，立刻打了左转向，什么也没问，又掉头回去了。
过年期间，又是深夜，车不太好打。
他离开没过五分钟，蒋万诚还站在酒店门口，正低头看手机。
外面还在下雪，他虽然站在酒店屋檐下，但北风吹着，仍有飘进来的雪花粘在他衣摆上。
车缓缓开到他面前，停了下来。
蒋万诚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以为挡住别人的路了，看着手机往后退了一步让开。
半晌，见车还没开走，下意识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熟悉的车，惊讶道：“学长？”
李琛降下车窗，看了他一会儿，说：“上车吧，送你回去。”
蒋万诚既惊且喜，怕他反悔没敢多问，绕到后座另一边上了车。
车子发动，开出酒店停车场。
李琛今晚出来，用的是他爸的司机，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也是认得蒋万诚，不过往常都是带着蒋万诚和李琛一起回家。
但今天，司机礼貌问道：“蒋先生，今晚送您到哪里？”
蒋万诚说了个地址。
两人一时无话。
蒋万诚坐立难安，总觉得李琛态度软化，犹豫着要不要把握机会探探口风，有没有重燃旧爱的可能，但又怕加深他的厌恶。
但没等他决定好开不开口，李琛先问话了。
他问的问题非常突兀：“这个项目你是什么时候和魏思远开始谈的？”
他们搞的项目，简要来说，是某个新型传感器的技术。
这个项目和蒋万诚原先的核心业务有部分交集，但不太多，倒是和李琛公司的转型方向高度契合。
老李总搞实业起家，李琛接班以后，开始往物联网的方向发展，着手建立旗下产品之间的智能链接平台。
李琛毫不怀疑，蒋万诚选择往这个方向发展是为了他。
听到问话，蒋万诚一顿，老实说了一个时间。
刚才在酒桌上时，李琛粗略算了一下，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此刻确认了，还是忍不住讽刺：“这算什么，你前脚从助理床上下来，后脚跑来给我送项目。”
蒋万诚羞愧低头：“我只是，我只是……”
“我知道，逢场作戏，各取所需嘛，对不对？”李琛嘲道，“我该说你什么好，大情圣？”
蒋万诚完全束手无策，只能说些无用的、爱来爱去的话，听起来像是狡辩。
他试探地去牵李琛搭在后座上的手，李琛顿了一下，竟然没有把手抽回来。
蒋万诚欣喜若狂，觉得自己在做梦，把他牢牢握紧，低头吻了吻他手背。
李琛思忖片刻，突然说：“我想通了。”
李琛说：“——我不该和你玩什么真爱游戏，我这种家庭，谈真爱还真是有点吃亏了，我就该趁着年轻多玩几年。反正我有钱，长得也不丑，想上我床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蒋万诚握着他的手抬头，傻傻地看着他。
李琛左手让他牵着，右手托腮，撑着车门的窗框，脸向左偏了偏，没有低头，只是瞳孔向下一望，有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琛问道：“蒋万诚，你想上我的床吗？”
他们此刻坐得很近，车厢里空间狭小，这是自从李琛和他分手以来，他们距离最近的时候了。
但他却觉得和李琛之间隔了非常远。
李琛有点不耐烦：“问你话呢。”
蒋万诚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说了声“想”。
李琛挑起一边的唇角，满意道：“那你年后去查个体，我找你的时候，带着体检报告来——往后我们可不是一对一的关系了，我还是要命的。”
蒋万诚不知道自己最后怎么下的车。
司机把车开走，李琛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蒋万诚呆立在路边的身影，收回了视线，对司机说：“今晚的事，别跟我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