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打丢垃圾桶强。

    进了家里的仓库,他还是得把这瓶酒带走。

    不是说它贵重,这瓶酒本身,就是一个象征,他时刻看着,就能时刻提醒自己。

    掏出来,还是握着瓶颈要离开。

    突然,脚步停了。

    不对。

    傅西流回头重新找了一圈——梁依山给梁蔻的那个马头不见了。

    明明前段时间还在这,她说梁蔻带不走就放她这边,但是现在,不见了。

    很短暂的插曲,本来不是件事。

    可莫名的,傅西流将此当成某种信号。

    作为礼物,梁依山会把它收去哪?

    别怪他记得深,他被这玩意吓过,再就是礼物,从梁依山手里送出去的礼物,都挺有意思。

    回了老地方重新住下,他一向随遇而安,也没把梁依山那当个真正的落脚点,到废车厂,反而自在。

    刚把收起来的床从墙上拉下来,卷帘门同时被打开。

    贺钦原换了身衣服,休闲运动装,应该是刚夜跑完。

    傅西流打算睡了,不期有客过来,人看上去淡淡懒懒,还是喊了声:“贺叔。”

    贺钦原看他,没说场面话,打量着乱中有序的环境,道:“闹矛盾了?”

    “嗯,气我瞒着她,被赶出来了。”

    这是实话吧!

    傅西流想,自己跟着梁依山学坏了,怎么拿腔拿调张口就来,还接着演起小情侣闹矛盾的戏。

    贺钦原惊疑:“你同她真在谈恋爱?确定关系了?”

    梁依山的话没有公信力,但傅西流是个诚实孩子,他说的话份量重。

    傅西流本不想撒谎,不知为何,就这么顺着说下去,竟有种“坐实”的快感。

    若是梁依山知道,又得吹胡子瞪眼,把他拉过去一顿臭骂,说不定气得要再扇他巴掌。

    其实她扇人巴掌不疼。

    她不会,以为甩上去一声脆响就是扇了个好巴掌,不知道用掌尖还是掌根,不知道在扇完以后不能用那种眼神看人。

    傲气,被她打是件有趣的事。

    他说:“对,真在谈,想好好过日子。”

    给贺钦原出了个难题,想不出啊,这么好个傅西流,怎么就败在了梁依山手里,被此等货色吃干抹净!

    他沉吟:“再多考虑考虑吧,她以后还是要回国外的,梁氏海运大不如前,现在又在以运抵债,现在她们家当家的梁渠是她表姐,能力撑不起这个烂摊子,你不要掺和这趟浑水,留国内对你来说更合适些。”

    “她也有能力,未必盘不活。”

    贺钦原盯着他,眼底有轻视,笑他年轻心性,看不透事物本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也只是靠戚家撑着才没彻底倒下,西流,戚家胃口太大了,你知道的。”

    傅西流不吭声。

    “年轻人在感情上纠结是正常的,当断则断,梁渠都不肯让她在自己公司谋个职位,这种家族亲缘淡薄,人也薄情,你要走的路和她也不是同一条,多思量。”

    傅西流当然知道。

    梁依山薄情,爱没有,脾气管够。

    不,是只对他薄情,对赵魁然,对严知琇,都有情。

    两人终归不是一条道上的,只是命运的捉弄让他们相遇,他是所谓正义,就算不是正义,也是明哲保身的一方。

    梁依山偏爱凑热闹,什么都要插一脚。

    他答:“我明白的,本来她对我也只是玩一玩,贺叔,我有分寸。”

    “嗯,这段时间就不要过多联系,马上要披露,她和戚小臣玩得不错,可能接受不了,你想劝就劝,我不拦你,人是感情动物,不沉迷就好。”

    说完,贺钦原转身离开,车在门口等他,傅西流没有送出去,只拉下卷帘门,躺在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

    她接受不了吗?

    是否她对戚小臣的感情,都会比对他的深?

    梁依山最近右眼皮一直跳,跳到远在他乡的晁悠都受不了她的唠叨,要她找个庙拜一拜。

    她不屑,说爸妈都是搞老庄的,出入道观,她私底下念念阿弥陀佛,陪人去听和尚念经已经很豁得出去,现在一个人去庙里拜一拜,那不行,有背叛祖宗的嫌疑。

    本来说着好玩,这天早上一起来眼皮还是跳,打算滴个眼药水再做个热敷,结果接到一个出其不意的电话。

    戚小因,她姐前夫,戚小臣的哥哥。

    “小山,事出突然,麻烦你到提婆寺一趟。”

    梁依山屏住呼吸:“是戚小臣……?”

    戚小因说话从不拖泥带水,直言:“到妄山南麓下车,我已安排人在底下接你,戚小臣被圈在提婆寺,他是孽畜,已无可救药,你为他做了许多,本该我亲自接你,但实在分身乏术,小山,辛苦你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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