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红色欧陆上等他,太惹眼,也享受别人的目光。
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傅西流开着他的摩托到了。
又是那辆宝马摩托,还挺帅。
“就丢这啊?”梁依山感叹,连她都不愿意把自己的宝贝小车随意停在外头。
傅西流手指勾着头盔,回头望了眼他的摩托,嗯了一声。
梁依山不喜欢他这个眼神,看东西时就像它们不寄托情感,只是死物。
跟物品产生不了联结的人,更难和人产生联结。
当然,倒不是凭这一眼给他下了判决,只是这个眼神,有某种隐隐约约的俯瞰意味,她轻易地辨认出来,就不免多想些。
他站在她的车窗旁:“我来开?”
梁依山摇头,指了指副驾:“接我侄女,不能你来,坐旁边去。”
傅西流听话地将头盔丢后面,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不经意往后头一瞟——什么鬼东西!
车后座,一颗呆滞又睁着眼的马头,死不瞑目般躺在椅上。
饶是心理素质过硬的傅西流,也不免屏息一瞬,没敢挪开眼,身上冒起冷汗。
很快,情绪平复,嘲笑自己,怎么,难不成能是梁依山一刀斩下来的?还是少见多怪。
坐定了,笑问:“车上怎么有个马头?”
梁依山开玩笑:“去马场相中的,长得好看想带回家,但是你也知道,我住那个大平层养不了马,就要他们帮我把马头斩下来,当纪念品带回去。”
梁依山很会胡诌,在说话的艺术上深耕不辍,将一切说到天花乱坠最后升空炸开落人一身。
傅西流浅浅地笑起来,懒散地靠在椅上,幽幽道:“是有这个说法,古时候打仗要数杀了多少人算军功,就把死人耳朵割下来一只计数,有时只割耳朵还不行,所以得把脑袋也割下来送上去,太子丹请荆轲得砍下婢女的手送他,荆轲刺秦王前也得先献上樊於期的脑袋来证明下诚意,还好您割下这个马头是留给自己看的,不然这么重的诚意,谁知道人家会替您做到哪一步。”
梁依山听得发笑:“这马头我送你你要不要?”
傅西流看向她侧脸:“我怕以后您把我头砍了送别人。”
“那肯定没人敢要。”
傅西流叹了口气:“是没人稀罕。”
梁依山正儿八经地跟他讲:“也不一定,一个活生生的人头送你,多少让人有点兴趣,就是法治社会,咱不能做坏事,在心里头想想也是不错的。”
越讲越偏,但两个人都很唯物,不信神神鬼鬼,说起话来百无禁忌,扯得东倒西歪。
直到豆豆上了车,还听见梁依山拍着方向盘大笑:“要是你愿意,先我死了我就留你块头骨摆家门口,每个来我家的人都得先拜拜你。”
豆豆吓得半死:“Iz,不可以啊,很吓人的,我不要和你住啦。”
又看见了傅西流,也是一脸嫌弃:“不要顺着Iz说话好不好啊。”
她今年十四岁,继承了梁家的美貌,美得很直观。
只是和梁依山不像,梁依山长得成熟,她三庭都略短,偏幼态。
坐到后头,看见了那个马头,人惊喜地叫起来:“你真给我做了一个!”
蜡质的,眼上的塑料膜都没有撕,她小心翼翼地揭开,画龙点睛般活了过来。
“一模一样!”
她前段时间看了电影,里面有一段就是黑手党把别人心爱的赛马杀了放在床上,她给梁依山发消息,说这段拍得太好了,她想在排话剧的时候还原,能不能给她做个道具。
梁依山答应得爽快,今天来接她顺路搬到车上,给她一个惊喜。
豆豆抱着不撒手,这孩子不怕这个,只怕怪力乱神的东西。
过了会,她又黏到梁依山旁边,趴上她椅背跟她说话:“我写了两版自我介绍,第一版介绍我的性格爱好,第二版写我父母离异自己做投资赚学费,等第一堂课之后老师布置组队互相了解的作业,我就顺便把我第二版交上去。”
傅西流听得唏嘘,这小朋友不容易,这么小的年纪,要把自己的家庭生活拿出来当关注点,太有勇气。
豆豆突然偏头看向他:“你是谁,是Iz的新男友?”
梁依山回答:“他是傅西流,我新招的助理,你悠悠姐出国继续念书了。”
“是你出的钱吗?”
“对。”
豆豆还是没从傅西流的脸上移走,打量得很冒犯,过了会,又盯着傅西流的眼睛问:“你真是她助理?你多大?”
傅西流只包容地笑,不回答她的问题。
豆豆皱眉,最不喜欢这种人:“你知不知道我是梁蔻,是她唯一的侄女?”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