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酒池停滞了,而后稀稀拉拉地响起几声尖叫,被乐声冲淡。
“有人掉下来了!”
不知道谁扯起嗓子喊了把,这地方本就是个热闹人的窝点,现在都要凑过来仔细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搞出这么大动静。
梁依山睁大了眼看得分明,满目都是白花花的肉色。
只见地上那两具扭曲的人体,生生把人群砸出一块空地来。
音乐没停,人们只避开这块地方,或探头探脑,或隔远了拿手机拍照。
总之是舍不得走的,管它腥臊,沾上了也是一场好乐子。
毕竟这地界的主人好找,真有什么事,点出名字也赖不到他们这群玩家身上。
一滩鲜血漫漫散开,混着玻璃渣子在灯下炫目。
梁依山躲在晁悠身后,仔细地看着。
一男一女。
其中那个女的茫然地抬头,撑着手要爬起来,动作几次后又摔了回去,不哭不闹,从上头摔下来跟睡懵了似的。另一个腿折了,晕在一旁抽搐,嘴里咿咿呀呀说着什么。
万幸,两人都活着。
那茫然的女孩抬头,突地和梁依山对视,吓得目光陡然清澈。
梁依山笑笑,做了个口型:
“Good girl.”
挺上道,女孩立马晕了过去。
处理来得很快,店员立刻就把这俩人围住,其他收手机疏散人群维持秩序做赔偿做警告的各行其是。
梁依山敬佩戚小臣的土皇帝作风。
戚家一脉相承的傲慢在他这达到了顶峰,其狷狂包裹了整个夜店,上行下效,能精准地判断出来人的三六九等。
梁依山轻巧往旁边一跳,甫一跳远,晁悠便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见晁悠吐得蹲在地上,俩安保只好转头先找梁依山要手机。
梁依山好说话,耸了耸肩,从包里掏出手机递过去。
场上人太多了,闹腾得跟示威似的。
梁依山突然想到,傅西流现在该不会真在上头开他的批评大会吧?
抬头,头顶玻璃板漏了个大洞,牵着旁边的灯饰一齐冒着电火花。
低头,梁依山走上前去拍晁悠的背,拽住找晁悠讨要手机的人之一:“我朋友她不舒服,帮忙叫个车。”
那人还没给出个承诺,瞬间,整个店里的灯在一声炸响后熄灭,尖叫复起。
黑灯瞎火最容易出事。
爱打乱仗,会玩浑水摸鱼那一套的人估计都不会拒绝往阴影里走。
等到灯再次亮起来,前后不过两三分钟,场子变得比刚才还热闹!
来了个男的,头发全往后梳,发型很利落,走路也有气势,一边走一边脱他上身那件西装外套,脱下来往手臂上一搭,又开始扯脖子上绕的领带。
一套动作很潇洒,直到看见了地上那赤条条的俩人,扑通一下跪地上,捞起其中的那女孩用外套一裹揽进怀里。
没毛病,毕竟是他女朋友。
梁依山咋舌,想不到戚小臣还是个情种。
就听见他骂了几句极脏的粗话,又颤着嗓子大吼:“人呢,搞车子来送医院啊!”
刚站起来,冷静些了,戚小臣又扭头吩咐周边人:“关门,查手机,该删的都删了。”
吩咐下去就要带人走。
梁依山看着地上躺着的另一个,心道哪能让你这么顺地送人出这个门。
哒哒,高跟鞋踩得轻快,两三步,气昂昂地走到戚小臣面前。
戚小臣本来没注意到她,还没迈出脚,突然就被一巴掌扇了右脸。
是个人都反应不过来!
戚小臣愣了一秒,下意识要打回去,眼睛都没睁开手就抬了起来——
啪!
又是一巴掌,这回扇的左脸。
耳朵嗡嗡,梁依山的声音中气十足,戳得他恨恨地看过去。
“戚小臣你要不要脸,你哥把我姐搞得人不人鬼不鬼,我个做小辈的不好开口也就算了!你也真够贱的,来搞我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