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你终于醒了。”这眼清泉中几乎要涌出蜜来了。
她的视线不断在那消散的少年和小美,不,是“尊上”之间转移,如果她有嘴的话,此刻应该是张着的。
三重震撼直击了小鱼尾巴草尚且纯稚的内心。
她吸了口水,叶片抖了一下。
“啊。”他似乎从她呆滞的姿态中感知到了什么,神情平静了些,那柔情中的狂热也掩去了几分,一挥手,那个少年再次出现,行了一礼后恭敬地说完上次的话,
“尊上,丹帝给您送来了迎春节的供奉,已经放在您的偏殿中了。”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也仿佛没有看见,那尊贵神圣的仙主大人正蜷缩在只种了一根鱼尾巴草的园圃中。
他安静地退下了。
“不要怕,小鱼,”仙主重又俯首,用温柔的眼神冲刷着这茫然无知的小草,“他不过是海里的一滴水,只有你是这片汪洋中的小鱼儿,是唯一的,这片海的主宰。”
只要你留在这片海里。
仙主在心中慨叹着,近乎病态地喜悦着。
小鱼只觉得这人好像,有点疯疯的。
还是她出现了幻觉?
她挠了挠自己的顶叶。
温暖平静的日子迅速逝去。
料峭寒风自北面而来,又到了往年挪窝的时候。
那天过后,“尊上”没再出现那狂热的姿态。
但她逐渐意识到,这人仿佛一刻也离不开她的模样本身就是怪异的。
她只是一根随处可见的鱼尾巴草啊!
还什么海什么主宰的,他是整天活在梦里脑子不清醒吗?
……话虽如此,作为一根普普通通的草,她除了享受,还能做什么呢?
在他拿出一个散发着诱人气息的花盆,询问她要不要进来的时候,她断然拒绝了他。
她感觉自己已经能够抵御寒冷了,自然不愿意放弃这一大片地盘去一个小花盆里,即便那个花盆看起来很舒服。
他如玉的手指抚过她叶片的时候,她除了已经习惯的舒适感,还有理直气壮的愤怒。
柔软的叶片有了锋芒,在那柔软的指腹留下了一道血口。
她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心虚地蹭了蹭——然后又蹭了蹭。
诶,这血好香。
相似,却比花盆中气息浓烈百倍的香气扑面而来,她晕晕乎乎地,几乎整根草都卷住了那根手指,锋利的边缘不自知地将那根手指割得鲜血淋漓,却没有一滴落在地上。
仙主纵容地含笑看着她,眼中的光彩越发灼热。
意识模糊间,她听见他的声音。
“提前了十年啊,小鱼果然也喜欢吾。”
又在说莫名其妙的话了,她想,她喜欢小美,但不喜欢“尊上”。
哦,“尊上”的血她也是喜欢的。
意识产生不过10个春秋的小鱼尾巴草,第一次陷入充满香气的温暖怀抱中,也第一次陷入了彻底的茫然中。
要命,我的叶子我的根,我的地盘我的土呢?
她不是一根草吗?!
坚硬浑然不似松软泥土的床榻上,她摸了摸和自己不熟的五官和耳朵,拽了拽自己乌黑的头发。
环绕着她的臂膀被触动般缩紧,一张脸埋入了她的肩颈,以霸道又依恋的姿态。
她有点崩溃。
他埋她,她埋哪里啊!
她的土,她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
她妄图从禁锢中挣脱,却只是让胸口愈发憋闷。
气急了,连那张漂亮的脸也顾不上,她抬起一只尚且自由的胳膊,狠狠打在那张脸上。
“啪”!
一巴掌像是把他从梦魇中唤醒,怀抱骤然松开了。
她立刻坐起身。
她变成这个样子肯定和他有关!先前的动作太难发力,她扬起手——
却看到那张漂亮的脸微微泛红,眼中残留着阴翳又破碎的泪光。
她摸了一下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
还是当草好,需要打理的只有几片叶子,她有点烦躁地想,翻身下榻就想往外走,却突然被抓住了手腕。
还是当草好啊,没有手腕就不会被抓住。
“你想,去哪?”阴冷的声音仿若一阵寒风,刮进了她的耳朵和心里。
她抖了抖——忘了她没有叶子了,她抖了抖袖子,理所当然地,她挣脱不开。
还是当草好……她双眼无神地被拢进怀里,听到了她熟悉的温柔语调:“小鱼,你要去哪里?”
“地下。”
“你,”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