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长月神色一凝,转身语气平和地让后面有些躁动的弟子们先出去逛逛。
袭青与邹奉均打过交道,此刻也有些奇怪他的态度,面色为难但声音依旧柔和,:“奉钧,这次太微大会应该也是由你主持,你应该清楚这样做的后果吧?”
归澜有些惊讶地看了眼袭青,却发现他似乎不觉得自己正在进行一个威胁。
弟子们都走了,邹奉均表情一撤,摊了摊手,“实在是,师命难违啊,诸位。”
这人似乎是完全不准备要脸了。
归澜看了眼师勉,得,人已经靠着墙闭上眼了。
在场的两个体面人和那个不要脸的艰难沟通,乌枚还在那边和掌柜讨价还价,脸上的兴奋逐渐压过了愤怒,那掌柜虽不停地抹着额头的冷汗,却也一直没松口。
她眨了眨眼,轻巧地绕过人群朝楼上走去。
“诶,客官,您还没……”
阻止的话说了半截就没了音,她侧身垂眸,正对上邹奉均一闪而过的目光。
“掌柜的,继续!”乌枚正上头呢,给了归澜一个“放手去干”的眼神就拽着人继续唠。
乌枚不会以为她要把客栈给拆了吧?
她有那么暴力吗?
能动手绝不动脑的归澜这样想。
上了二楼,便是一道走廊,精致的雕花门窗紧闭,防窥阵法尽职地运转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弥漫在走廊中,像是刚装修好,倒是比那掉渣的门缝好上许多。
门没上锁,她随手推开一个,果不其然,里面的装潢和外面相比称得上诈骗。
放上点蛛网就能变身荒村老屋了。
又随手推开几个,竟然全都是这破破烂烂的样子。
够狠。
归澜心中“嚯”了一声。
下楼,袭青带着几分气急的声音传来。
“就算是缺钱,青云山也不能做这种事吧!你们难道要做这始作俑者!?”
“不过是安排别处居住,袭青你说得太夸张了。”
邹奉均声音懒懒,隐约还带着几分笑意。
“这可不只是居住地的事,这关乎太微大会,关乎百姓与太微院的稳定!”楼长月声音冷肃。
“嗯哼。”
邹奉均应了声。
“邹道友费心安排这么多,既然弟子们都走了,你不如也打开天窗说亮话?”
归澜走到柜台处,蓦地拔出剑,刺穿了柜台,连带着钉住了下方的账本。
掌柜一愣,又看了眼邹奉均,小跑着离开了柜台。
邹奉均“哟”了一声,“真荣幸,我是青云山第一个知道归道友入了金丹境的人啊。”
归澜收回外放的神识,懒得多客套一句。
“上面那破烂客房不是给我们准备的吧?哦,准确来说,这个价格不是给我们准备的吧?”
袭青等人此刻也回过味来了。
青云山再怎么穷疯了想坑钱,也不至于这么毫无限度、光明正大,简直就是强抢。而且这般极端,倒不像是想要钱的。
能打着青云山的名号干出这种事来的,也就是邹奉均这种诡谲莫测的人。
袭青皱眉,楼长月更是直接冷下声道:“邹道友如此行事,置太微院于何地!”
即便大家都知道这就是个形式,但,形式也有形式存在的必要,邹奉钧这么干往大了说就是破坏世界和平啊。
当然也和御沧门带队的是个不管事的有关,一开始认错人那出估计就是个试探,哎,和这种疯子相处真费劲。
“你们青云山内部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和我们御沧门无关,想找哪个冤大头也和我们无关,”话音一顿,归澜瞪了眼面色惴惴的袭青,盯着邹奉均,缓声道,“御沧门,可不是龙骧殿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傻子。”
听完,邹奉均忽地笑了声,眯了眯眼看向门口:“那完了,你这话说的,龙骧殿的面子怎么办?”
袭青无奈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归澜面色如常地转过头,发现竟然是个熟人。
嗯,熟人就不太好办了。
归澜转身朝门口走去,路过邹奉均时,她冷笑一声,“邹道友,邹首席,先想想怎么变废为宝吧,要不然我们直接住进青云山,我第一个把你屋子占了。”
那边的姬束野已经让弟子们散去,此刻皱着眉盯着归澜。
“我在你心里,是傻子?”
归澜领着她离开后面的一道道视线,在不远处的树下停下,正色道:“因为不想在小妹妹面前显得很弱所以硬撑到回去也不吱声,确实挺傻的。”
姬束野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面前自称“小妹妹”的人。
“你的伤好些了吗?有改掉一点这样的坏毛病吗?你那会可真是,吓到我了。”
其实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