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拆了?
    百川虽然脑子不够灵光,但在师姐的事上有着绝对的敏锐,一眼就看出了那句话的重点

    ——食堂。

    师姐的话百川从来百分百听从,那这次就不能随便应付两下了。建食堂也好,正好他也看不惯那个傅重山,凭着点吃食就讨得师姐的欢心。

    虽然不会拒绝,但发自内心的烦躁却也是真的。

    要说他为什么这么烦?

    钟钰若是和他真刀真枪地切磋,那他乐意至极,可他每次都用阵法——他对阵法一窍不通!青竹林的阵法课他从来没及格过!

    每次看到那些让人眼花的东西,他都油然而生一股抗拒感。

    钟钰越是一脸敬仰地看着他,他越火大,都是一起上过课的,钟钰还能不知道他有多讨厌阵法?

    二百多岁的人,脸嫩点就真把自己当小孩了?

    他将涂涂改改的计划随手一扔,一脸阴森地等着钟钰送上门。

    **

    归澜知道他是谁,但不知道他的名字,哪怕她曾与他朝夕相对三年。

    他也没有惊讶她认出他,尽管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的交谈。

    “久仰,我是……周珩,你可以叫我周珩。”

    他声音很淡,念自己名字时颇为生涩,像是念着一个陌生人的名字,第二遍便熟练多了。

    也是,观星楼那样的地方或许并不需要名字,哪怕是楼主,或者说,正因为是楼主?

    但这和他主动介绍自己是两回事。

    归澜漫不经心的眼神顿住了,而后缓缓移到了他的脸上,新奇地打量着他。

    真有趣。

    越来越有趣了。

    他这是转性了?被夺舍了?

    温和的假面被卸下,她收敛了下不小心露出的过于张扬的笑。

    归澜走到周珩面前,第一次发现这个精致浅淡如素瓷偶似的人竟然比她高了一头。

    她笑了笑,笑得很友好,像先前那抹令他有些不适的笑容是幻觉。

    她动作轻柔地把他按到座椅上,俯视着他。

    “我是归澜,你想怎么叫都可以。”

    哄孩子似的,归澜用同样的句式回敬他。

    哪怕是念自己名字时声音带着几分生涩,他也一直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此刻也不例外,轻轻点了点头,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归澜。”

    他的声音像是南州的细雪,还未落地便化作了冰凉的水,听者的心被凉得一缩,又忍不住抬起手,想再感受一下那股沁凉。

    她扶着他的下颌,抬起他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脸上是舒展而温和的笑,眼中却闪着发亮的光:“你的声音很好听,周珩。”

    略粗糙的触感隔着一层薄薄的肌肤,像是摩挲着他的骨头。他有些不适应地想躲开,没成功,只能顺着她的力道抬起头。

    他对自己的名字还有点陌生,又不知道她想做什么,眼神中带着点不起眼的茫然。

    不细看都看不出的那种,毕竟他总是素着一张脸,像是一副未点睛的画。

    他轻轻皱了下眉,不太熟练地出声道:“你的……名字很好听,归……澜?”

    显然也只是客套。

    但归澜有了几分猜测,恶趣味也已经得到满足,便松开了手,但依然笑着。

    他笑得远不如她自然。

    他默默地看着她,不太熟练地扯了扯嘴角。

    又收回了笑容。

    “观星楼本月的入口在哪里?我回宗门一趟就过去。”

    归澜知道的似乎有点太多,是因为危荆?

    过于迅速又奇怪的发展,但周珩已经“看到了”,因此并不意外,他点了点头,道:“永春巷东。”

    归澜的身影消失在他眼前,他摸了摸自己的侧脸,温暖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那里。

    算是成功交上朋友了吗?好像不难。

    *

    哎,女人至死是少年,所以年轻气盛没管住手也可以理解吧?

    朝夕相对,更像是共事的三年,要说一开始对周珩毫无兴趣那是假的,但那时忙于推演阵法,加上他一副孤立全世界的模样,她也逐渐没了兴致。

    但这次的周珩比她初见他时更有趣了。

    天缺身上有极其浓厚的天道气息,周珩也曾说她身上有天道的气息,这应该和天缺以及她多次飞升有关,上次结束时她直接和那东西结契了,气息一定更浓,浓到他甚至肯走出那个小圈子,主动接触她。

    咳咳,她收敛了一下心中的邪恶心思,她现在毕竟是门主了,还是要收敛一点。

    收敛,嗯。

    兴趣盎然的笑容在她踏上重云山的那一刻终于收起。

    “百川师兄,你师承灵虚剑君,阵法是师姐亲自教导的,这就不行了吗?”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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