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归澜眨了眨眼，站定，顺着他来的方向看去。
两个筑基期男子正向这边奔来。
他们衣料不错，但款式低调简单，那个少年人的穿着则差了许多，朴素陈旧，全靠脸撑着，怀中的东西灵气倒是充足。
他们打量了她一眼，而后颇为礼貌地询问她是否看到一个消瘦男子经过。
她指了指那个小巷，二人感激道谢后便立马追了过去。
看来那人只是脸长得嫩啊，不过无论十几还是二十几，在她这里都和孩子没什么区别。
那两个修士武力碾压，那凡人心中也有自己的成算，甚至还有空勾搭一下她，若是平常，她自然不会掺和。
但这凡人让她眼熟，这实在是个异常现象。当上门主后的近百年，她和凡人接触很少，尤其还是这么小孩，她怎么会觉得这人眼熟呢？
只有可能是那三十年中的事，可她确信，接触的凡人中没有这么个人。
她隐去身形，不紧不慢地跟过去。
神识小范围铺开，那两个修士的身影出现在重重院墙后，身上带着浅淡的气，熟练绕路的那个则没有。
他确实是个凡人无疑。
归澜自小便能看到“气”，极少数人身上才有的“气”，那时她并不能确切知道那是什么，因为高大辉煌的城主府中有，路边横死的幼小尸骨上也有。
直到来了宗门，她才真正确定，那是从灵骨中散发出来的气息。
“天生灵体”，她的师尊，灵虚剑君师勉，初见她时是这么说的。
除了第一次见面，他再没主动提过，她后来问他，什么是天生灵体，“气”是什么，他从哪里知道的，如何判断，他却一脸无辜地说他什么也不知道。
除了灵脉比旁人宽广，对灵气更敏感，似乎也就只有望气这个作用，她搜寻资料无果，也没再在意。
许多年后，她才在某处遗迹发现了记载，不过也是语焉不详。
说回“气”，一个人只要有灵骨，哪怕没有觉醒身上也会有“气”，而修仙资质在八岁前便会觉醒，至于更晚些的，传说中的“后天觉醒”，她就不清楚了，毕竟她只在史书中见过——
不，她确实亲眼见过一个。
“肖巳！滚出来！”
肖巳。
那个人是肖巳？
归澜真的有些惊讶了。
她对肖巳印象不深，只听人念叨过几句，对他的评价左不过“后天觉醒的天才散修”、或是“面若芙蓉，实则恶犬”，见面也只是遥遥几眼，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正派人，被她顺手收拾岂不亏大了。
而那寥寥几眼，他都在卫一卫二身边，卫三是好孩子，应当没和他混在一起。
她对他的印象便又加上了“卫其欢的攻略对象”。
无论哪个卫其欢目的性都极强，走得近的基本就是那几个人，接连两次接触的基本可以确定那人是她的攻略对象，卫三更是直接把那四个人带到她面前了，虽然那四人中没有这个肖巳。
嗯，卫三是好孩子。
归澜对肖巳的印象就是他的眼睛。
眼睛总是能透露许多东西，她观察人时最喜欢观察人的眼睛，而肖巳，她从未见过那样充斥着恶意的眼睛，像是一片阴暗的泥沼。
那时她便觉得，说那是张芙蓉面的人未免太没眼光，那样阴沉的眼将那张漂亮的脸完全毁了。
如果是现在这张脸……她有些漫不经心地想，那摆着当个花瓶倒也够格。
肖巳竟然是淳城人，真是巧了。
人都是越老越爱藏，他倒是不同，有了本事就懒得装了，谁能想到日后搅得各中小宗门不宁的恶犬，年少时还有这么一副……“娇花”似的面貌。
可恨之人或许有可怜之处，但她并不关心。
曲折幽深的小巷中回荡着那两个壮汉的威胁与怒吼，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在她踏出小巷的瞬间，落叶轻动，一只布满陈年伤痕的，瘦长的手抓向了她素色的裙摆。
归澜额头青筋一跳便轻巧避开，加快了步子，枯黄落叶打了个旋。
“求仙人救我！”
肖巳朝着她左后的方向跪拜下来，声音略带沙哑但依然动听。
她挑眉，回头见他膝行向前挪了一点，直起腰，灰色的朴素衣袍之上，是一张如出水芙蓉般清艳的脸，不厚不薄的柔软的唇泛着白，一双眼睛如花瓣上的水珠，柔软而清澈，紧张地慌乱滚动着。
很好，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