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澜坐下,眼睫一撩,看着那边傻站着的女孩子,点了点身侧的桌面,笑道:“过来坐。”
她乖乖坐过去了。
也不是没距离这么近过,但现在就她们两个,还是让她心中生出几分紧张。
“饿了吧,先吃点?”
归澜桌子上摆出一壶灵茶和几盘点心,都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
“谢,谢谢师尊。”
她磕巴了一下,应道,把青白渐变的精美瓷杯捏在手里,突然发现自己手上的细密伤疤和厚茧,和茶杯放在一起,像个粗制滥造的土罐。
更不用说,和……
她往旁边瞟了眼,却被精准抓包。
【就不能挑一具好点的身体吗?】
她没忍住在心中嘟囔。
【你没得选。】
决定多盯着她,没法休眠的系统漠然回道,刻板的电子音语速快了些。
【你可以闭嘴,废物系统。】
“来的路上有没有看到房子?你想住哪?”
说着,归澜在空中投出了重云山的虚影,形态各异的居所发着微光,有三处显眼的暗淡着。
“你上面还有一个大师兄和一个二师姐,正巧他们今天也要回来了,你们还能见一面。发着光的都没人住,你随便挑一个吧。”
她撑着额头,眼皮有些疲惫似的垂了几分,但一错不错地凝视着她,是让卫其欢看不透的神色。
那份专注让她心潮起伏又有些忐忑。
她猛地喝了口茶,静下心看着眼前的俯瞰图,轻易地找到了归澜的居所,离她最近的一个已经暗淡了,第二近的是在山腰处的一个小院。
原来这些房子都是空的,归澜本来也不打算再收徒,那为什么要摆在山上呢?
那个最近的地方,住的又是谁?
不管怎么说,和归澜打好关系总没错吧?而且归澜不是她的恩人吗?很合理。
“我想,和师尊近一些。”她适时地露出几分孺慕,眼神真诚无比。
“那……要不要暂时住我这里?”
卫其欢一愣,眼睛忽地亮起,随即有些忸怩地说:“可以吗?”
“当然,我这里空得很。”归澜嘴角勾起,微弯的眼眸显出几分温柔,似不经意般瞥了一下桌上的糕点,口味略酸的已经被吃光了。
初见她时归澜便觉得熟悉,从卫其欢进入瑶台宫她就在观察她,步态、神态、气息,眼神、甚至连爱吃的口味都上次的卫其欢相差无几,哪怕她忽然提出让她住在瑶台宫,她的表现也毫无纰漏。
她姑且算是个敏锐的人,排除天缺好运寻到或是真的费力从头培养一个人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断定这就是上一个卫其欢。
她被抹去了记忆重来一次?可是,为什么呢?她之前说她回不去……会和这个有关吗?
之前未曾在意,现在也没得问了。
归澜又拿出了几盘酸口的点心和灵茶送入卫其欢的储物袋里,“拿去先垫垫,休息好了可以去食堂吃饭。”
“谢谢师尊。”
卫其欢又笑了,嘴角弧度不高,但眉眼软和得像是一盘热腾腾的糕点,散发着软香。
“我带你去房间,明天就要去上大课,还要跟着你百川师叔练剑……这些玉册上都有,记得看。”
“诶?跟着百川……师叔吗?”
卫其欢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你天生剑体,自然是跟着百川练更好,”归澜理所当然道,侧目看她,“放心,他会好好教你的。”
在归澜心里,卫其欢拜师前的记忆都是忙忙碌碌三十年前的事了,早被扔到了脑后,但就算记起来她也会这么说。
重云山传统,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每个怕麻烦的师父都会养出一个怕麻烦的徒弟,也就归澜大徒弟傅重山是个例外。
卫其欢回忆着先前的场景和宋映洲告诉她的传统,有些失望地放弃了挣扎,反正她也不是来修仙的,修炼也只是想和归澜多呆一会。
“我的御水决,你若想学也可以学,或者有别的问题也可以来找我,我都略通一二。”
卫其欢眼睛悄悄弯了起来,“好!
“但是那位师叔……似乎不喜欢我。”
“他就那个长相。”
……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她带着卫其欢走到了门前,犹豫了下,她抬起手……
她叹了口气,抬起手给她施了个清洁术,而后摸了摸她的头。
“休息吧。”
头顶的触感轻得像是一阵风,卫其欢手指轻轻颤抖着,碰了碰还残存着触感的地方。
她望着归澜的背影,没几步,她的身影便忽然消失在她视野中。
不知站了多久,门扉扣合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