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归澜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微微笑了下,“飞升之前都不会了。”
“好了,继续忙吧,有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哦。”
“好!”
祝明光依然毫无表情,眼睛却亮得灼人,声音中满是雀跃。
归澜看着她朝那边的弟子招了招手,没忍住又笑了笑,她起身,把椅子随手扔进水里,不经意间,与一幼童对上了视线。
他的一只眼像是被什么重物戳刺,只剩血窟,剩下那只幼鹿般的眼中,满溢的痛苦、哀求、愤恨几乎要化作潮水涌出。
但这潮水,再也不会有机会淹没明光了。
归澜脚步未停,连眼神都没有波动,只是姿态松快了几分,踏着云离开了这里。
抵达山门前,归澜已经想好了该怎么狡……怎么解释,心中事了,初初回溯时的那股难以遏制的郁愤和杀意也跟着平息了些许。
她心平气和地拿出通玉,却突然又发现手心因疼痛而无意识掐出的伤口。
天缺那个狗东西……
她捏碎了玉瓶,闭了闭眼,又拿出一瓶新的,确定手掌一丝伤痕也无,才继续往回春峰走。
路上,她打开通玉,翻到不提醒行列。
百川的名字顶在最上头,归澜点开后,往上滑——
滑滑滑。
忽略数不清的疑问委屈和语气词,提取关键句。
【百川:师姐,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啊!】
归澜指尖轻触通玉,神念随着灵气被传输进去
【归澜:有事,别管。】
百川或许是一直守着通玉,秒回。
【百川:……师姐,你不会是偷偷打架不带我吧!】
【百川:我就说呢!刚出关还能有什么事!】
【归澜:大乘期都没到你能打什么架?闲的没事干给我去钟钰那里报修。】
【百川:好嘛……我去修炼了,报修这事,楼,楼师叔应该报过了吧?这方面他还是挺靠谱的。】
归澜通玉,踏上回春峰,眼前是人流如织,欣欣向荣的景象,往来的弟子身上洋溢着满足而充实的气息,她没再多看,收回了视线直接进入药王殿二楼,袭青的书房。
入目便是摆满整面墙的文书,繁而不乱,井然有序地排列着,桌子上也除了笔墨就是书卷,和她那个摆设似的书房截然不同。
只是,人呢?
桌上笔墨整齐摆放着,杯中无茶,椅子上空无一人。
她朝里间走去,掀过两道帘,正对上袭青扭头看过来的、有些慌乱的眼睛。
不是问她吗?他慌什么?
垂落的发丝下,那双温润到有些温吞的眼眸,此刻轻微的颤动着,眼尾垂下的细微弧度变得愈发让人怜爱起来。
她视线下移,看到了他手下的几盆花草,完美展示了植物的从出土到入土的全过程。
哦,他这会还没学会控制妖力呢,不过这养死花也不是头一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这一盆花养的不错嘛。”
归澜熟练地在软榻上找了个舒适的角度窝下去,将手腕放到了小木几上,另一只手挑了几下那细长翠绿的草叶。
不是喜欢从种子养起吗,这是偷偷买了养好的?怪不得不想让她发现。
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袭青脸上泛了点红,一向轻声细语的语调也刻意冷了下来。
“别打岔!”他一巴掌落下,轻轻推开了归澜那只乱动的手,
归澜长长地“哎”了一声,“我好歹也是师姐呢。”
袭青抿唇不答,柔软长指搭上细腕,几缕温和的灵力顺着她的灵脉游走。
“我也不问你刚才去哪里做什么了,”把“鬼混”二字吞下去,袭青叹了口气,声调又放缓,“但你至少告诉我,你的伤是怎么回事?和那个新弟子有关系吗?”
旁人看不出来,他这个医修若也看不出来,那这么多年算是白修了。卫其欢拜师时,归澜捏碎扶手的那一瞬,气息也立刻虚弱了下去,尽管下一刻就恢复过来却也没逃过他的感知。
可他用瞳术看了好几圈却也没找到她身上有除了掌心之外的伤口,那就是内伤了。
但整个灵界,谁能让她受伤?这么一想更想不通,归澜的伤怎么会和那个新弟子有关系。
心神不定,索性便放下了文书……却没料到归澜回来的这样快。
“哪个新弟子,那么多呢。”木属灵力柔软而温暖,归澜忍住舒适到想要喟叹的欲望,轻轻偏头。
“别贫——”这个年少成名的好脾气医修难得露出了严厉的神色,下一秒又怔住了,他急切地握住了她的手腕,瞳术全力施展,几乎让他的眼睛染上了青绿。
就差探入她的神魂了,理智好歹拽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