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句!”
李公公皱了皱眉,打量着他冻得发紫的脸和沾满雪的衣袍,终究还是摇了摇头:“陛下有令,任何人都不许打扰。你要是再闹,我就让侍卫把你拖下去了。”
慕容雪看着李公公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御书房大门,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他知道求不动李公公,索性往后退了两步,“咚”地一声跪在了御书房门前的青石板上。
雪还在下,鹅毛似的雪片落在他单薄的衣袍上,转眼就积了薄薄一层,像给瘦小的身子盖了层冷硬的白毯。
“李公公,我不闹,就等父皇出来。”他仰起脸,小脸冻得通红,睫毛上挂着雪珠,声音却透着股八岁孩子不该有的执拗,“母妃还在等我,我不能走。”
李公公看着他膝盖陷进雪地里的模样,眉头拧成了结,却终究没再呵斥。
御书房里的议事声断断续续飘出来,父皇的声音威严沉厚,慕容雪听得心头发紧,却把膝盖往石板上又压了压——他记得母妃说过,人只要够坚持,总能等到想要的结果。
雪越下越密,落在脖子里化成冰水,顺着衣领往下淌,冻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攥紧手掌,指尖早已冻得麻木。
日头落了又升,雪停了又下。
慕容雪的膝盖从发麻变成刺骨的疼,像有无数根冰针在扎,后来连知觉都没了,只觉得两条腿沉得像灌了铅。更难受的是胸口,每吸一口带着雪粒的冷风,肺里就像被揉进了碎冰,忍不住一阵阵咳嗽,咳得身子直发抖,眼泪都呛了出来。
他想抬手捂嘴,却发现胳膊也冻僵了,只能任由咳嗽声断断续续传开,混着风雪落在青石板上。
到了第二日傍晚,他已经跪了整整一天一夜。嘴唇冻得发紫,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白雾,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口疼。
偶尔有大臣进出,看见跪在雪地里的他,有的摇头叹息,有的驻足打量,可没人敢替他求情。
慕容雪把头埋得低低的,旧衣袍早已被雪浸透,冻得硬邦邦地贴在身上,咳嗽声越来越急,几乎是一步三咳,却还是保持着跪着的姿势,眼睛死死盯着御书房的大门。
李公公看不过去,端来一碗热姜汤,递到他面前:“孩子,喝口暖暖身子吧,陛下怕是不会见你了。”
慕容雪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好半天才缓过来,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不喝,我等父皇……母妃还在等我。”他怕自己喝了姜汤,紧绷的那根弦就断了,母妃还在冷宫里等着太医,他不能倒下。
又过了一个时辰,御书房的门终于开了。皇帝穿着明黄龙袍走出来,看见跪在雪地里的瘦小身影,眉头猛地一皱。慕容雪看见他,像是突然有了力气,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膝盖早已冻僵,刚起身就重重摔在雪地里,疼得他闷哼一声,紧接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
“父皇!求你……派太医去看看母妃,她快不行了!”他趴在雪地里,朝着皇帝的方向伸出手,声音因为咳嗽变得沙哑难听。
皇帝看着他冻得不成人形的模样,眼神复杂。
没等他说话,就有太监匆匆跑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李公公吩咐:“皇后凤体不适,全城太医都去凤仪宫了,哪有功夫去管冷宫的人?把他带回去,别在这碍眼。”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连一眼都没再看慕容雪。
慕容雪趴在雪地里,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母妃的命,连皇后的一场风寒都比不上。他想放声大哭,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堵得说不出话,只能任由雪水混着眼泪往下淌,在下巴尖结成小小的冰粒。
后来,是冷宫里的齐妃和李才人找到他,把他从雪地里抬了回去。
他发了一场高烧,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后,不仅膝盖落下了病根——每逢阴雨天就疼得站不稳,连身子也垮了。
稍微走快两步就咳嗽不止,冷风一吹更是咳得停不下来,单薄的身子像株被风雪打蔫的小草,再也没有了往日偷溜上房顶的灵活劲儿。可他从来没喊过疼,只是在咳嗽得厉害时,会想起那张皱成一团的糖画图纸,想起屋顶上的月光,和那个叫秦闻的少年,胸口的疼,好像就能轻一点。
两天一夜。他跪得膝盖早没了知觉,连带着整条腿都麻得像不属于自己,可御书房的门,偏偏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才开。父皇哪是在里面议事?分明是早就知道他这个冷宫里的“累赘”在外头跪着,却故意耗着——耗到他冻得说不出话,耗到他连求人的力气都没了,才肯露面,只用一句“碍眼”,就把他所有的坚持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