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还是像个精致的木偶一样，该点头就点头，依旧一字不吐。
穆木和友秉安随她们绕完宴会厅一圈后，卡莉妈妈就领着卡莉准备上楼，她们径直走向三楼拐角的房间。
卡莉妈妈推门带着卡莉入内，穆木与友秉安紧跟其后。
友秉安前脚刚踏进去，那扇带着厚重雕花的木门便在他身后阖死，是卡莉妈妈关的。
这是间书房，深绿色的窗帘阻挡了外面绝大部分光线，只有两幅帘子间漏出一道光线，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混着墨水的陈味，显然这里很久没人使用过了。
卡莉妈妈对室内的昏暗毫不在意，从书架边拉出一个小黑板，立在卡莉面前，随即拉开书桌的抽屉里翻出一沓照片，依次钉在黑板上。
一张张大头照上标着人名，穆木和友秉安马上就意识到这些人都是明天要来的参加宴会的宾客。
有年轻的也有上了年纪的，只有前几张照片的人脸是清晰的，后面几张不仅没有名字标注，甚至直接糊成了马赛克，估计是卡莉自己也没记住。
几位有金发碧眼特征的一看就知道是那边的亲戚，而被放在最前面的则是两张年纪较大的亚裔面孔。
两人站在卡莉背后和她一起看黑板，穆木背着手脑海中和友秉安分析照片中人的身份：那两张是卡莉的爷爷奶奶吧，卡莉还是混血儿？
也不怪他发出疑问，卡莉长得和她妈妈想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一比较大的区别可能是卡莉没有她妈那么深的眼窝。
友秉安也摸着下巴仔细看最前面的两张照片：卡莉就眼角和她爷爷像一点，不知道她爸是不是也这种眼角。
穆木想起他之前的猜测：如果她爸爸已经不在了，那为什么到现在梦里也没出现过遗照白花之类的丧葬意象，就算是卡莉妈妈带卡莉换了个新环境生活，那在两家长辈都还在的情况下，她们处境也不该到靠生日宴来搏关注的地步。
友秉安顺着他的思路接着说：如果还活着的话，那她们刻意避开谈及爸爸的存在，很可能是父母离婚她爸爸是主要过错方，而卡莉妈妈也不是完全没错。
穆木感觉到目前为止他们获得的信息还是太过零碎，虽然融合了灵分身的特殊梦境比普通的梦更连贯更有逻辑，但要从这些片段中推测出卡莉的隐念还是有点困难。
卡莉妈妈摆好照片就开始给卡莉指认起来，她手指按在第一张照片上，暗绿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卡莉，张嘴念出上面标记的人名然后沉默地等卡莉开口重复。
卡莉站姿僵硬，没去看母亲可怖的目光，只面无表情地盯着黑板上的照片。
在穆木和友秉安以为她仍不会开口的时候，卡莉闷声吐出一个名字，一字不差。
卡莉妈妈的神色肉眼可见地缓和，指向下一位。
她念一遍，卡莉跟一遍，直到照片全部点完。
穆木和友秉安就看着卡莉对这后面几张马赛克脸念名字，明明脸都没记住却记得名字，看来在现实中她是真的背过访客名单。
卡莉的表现似乎终于令这位母亲满意，她俯身抱起孩子，返回一楼餐厅，两人共进午餐，算是目前为止这对母女最温情的一刻了。
饭后卡莉妈妈去指挥布置庄园，让卡莉自己上楼午休，穆木和友秉安自然跟着卡莉回房间。
两人刚进房门就被传到书桌附近，意外的是这次周围没再变暗，卡莉也没变成活泼版的。
她行动中透露出一丝死板，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将其双手举着递到离她较近的穆木手中。
那双绿汪汪的大眼睛褪去了呆滞，却也没带什么情绪，她没提上午的任何事只是小声地说：“我想爸爸也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妈妈没给他准备邀请函，所以我就自己画了张，我出不去，你们能帮我带给爸爸吗？”
穆木接过信封，上面用彩色笔写着“爸爸”两字，以及电话号码和工作地点。
卡莉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穆木的居家拖鞋，委托道：“今天工作日，爸爸应该在上班，你们去上面这个地址就能找到他。”
334 gallup street
很具体但他们完全不知道上哪去找这条街，穆木面上像在斟酌要不要答应，其实脑海里已经和友秉安考虑一圈了。
答应是必须要答应的，他们不能违背梦主人的想法。
可梦境再大，也装不下一整座城市。出了庄园，他们会看见什么、撞见什么，全是未知的。
而那条街、那栋楼、那个人，要怎么一路找下去，更没有定数。
卡莉还在等回答，他们没那么多时间沉默了。
穆木摆出和小朋友交流特有的温和语气：“好啊，卡莉开口我们怎么会拒绝。”
其实是根本不能拒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