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的一刹那房间骤亮恢复原来的光线,卡莉妈妈大步跨进来,看着换好衣服的卡莉,她声音是和暴躁的动作完全不同的温柔如水:“卡莉,之后一定要守时好吗,尤其是生日宴的时候,一定不能出错哦。”
穆木和友秉安看到卡莉木讷地点了下头,卡莉妈妈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存在,开始给女儿扎头发。
穆木品出来点端倪,现在的卡莉眸色暗淡,嘴角僵硬,和方才黑暗中跳脱样子天差地别,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友秉安:卡莉会不会是双重人格,一个开朗活泼的人格和我们相处,一个呆滞听话的留着应付她妈妈。
友秉安背着手和他一起看着现在母女俩相亲相爱的一幕:那卡莉妈妈估计也是了,一不合她意就切换邪恶人格砸门。
穆木嘴角抽了抽,卡莉妈妈确实情绪不是很稳定的样子。
友秉安作为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哪怕没真正做过梦,却研究过梦境机制,他正经地和穆木讨论:也可能是梦左右了她们的言行,卡莉潜意识把我们当成幻想朋友,才会不设防地说出真心话。
友秉安仗着卡莉妈妈看不到他们,抬手一指,卡莉妈妈正扯着卡莉的头发绑皮筋,指节用力到发白,但卡莉一声痛呼都没有,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
他低低的嗓音在穆木脑海中响起:从早上到现在卡莉在她妈面前一个字都没说过,这女人看样子也不需要卡莉回话,很可能现实中卡莉说话就经常被人当空气,所以在梦里才表现为一直和人说话或者一句话不说。
穆木听完沉默片刻:卡莉之前说“爱妈妈”,觉得听话是应该的,可她妈照顾她感觉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掌控欲,不像是真正地爱女儿,被这种“爱”包围长大的卡莉,心底会想要什么呢……
卡莉妈妈将卡莉转了个圈检查有没有不完美的地方,没发现瑕疵就站在卡莉面前说:“这次生日宴除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其他亲戚和妈妈的一些朋友都会来,卡莉一定要乖乖的,我们按流程一步步来好不好?”
女人没等卡莉做出反应就拉着她向房间外走,卡莉顺从地跟着母亲,突然回头看了穆木和友秉安的方向一眼。
两人会意,这是卡莉在示意他们一起,便抬步跟上母女的脚步,一同下楼。
庄园是亚当风格,古典装饰层层铺陈,空间高阔却没什么人影,寥寥几名佣人无声服侍卡莉和她母亲用餐,到目前为止名为“父亲”的角色还未现身。
穆木和友秉安不用吃饭,就站在卡莉视野范围内的一个沙发旁边。
友秉安无声地和穆木聊天:卡莉爸爸还没出现过甚至没提到过,单亲家庭吗
两人站得很近,穆木向后靠手撑在沙发上和他稍稍拉开点距离:卡莉妈妈提到卡莉爷爷奶奶都在,可能是父母离婚了但两家人关系没断。
友秉安像是没注意到穆木的动作,手指摩挲了下戒指:她妈妈处境看上去也不怎么好,很可能卡莉生日宴只是个名头,具体要干嘛都得看这妈妈怎么想。
穆木点了下头表示肯定:卡莉也说她没法干涉自己生日宴的安排……她想让我们尽兴是想做什么?
他们现在还没什么头绪,卡莉给他们的感觉也有点怪异。虽然她像普通小女孩一样爱美,喜欢被夸奖,期待过生日,但穆木总感觉她情绪不够真实。
仔细一想,有点像友秉安——时常笑眯眯地和人打交道,其实那笑意从未达眼底,只是浮在表面来隐藏内心的真实的情绪。
将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和活了上百年的友秉安做比较也实在有点扯,穆木敏锐地感觉灵光一闪而过,却抓不住它,只能暂时压下疑虑。
早饭后,卡莉母女带着几名佣人前往花园社交区布置生日场地。卡莉的任务就是坐在椅子上看其他人忙活,一头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吸人眼球,但与之相对的是她那双空洞不聚焦的绿色眼眸,倒真像个洋娃娃。
穆木和友秉安则像两道影子,远远地站在一旁观察这边的动静。
餐厅里光线昏暗,加上几名佣人本就没什么存在感,穆木都没察觉出他们的五官只是模糊一团。此刻移到室外,阳光一照,那些人脸上像被覆了层灰白的蜡壳,质感黏腻,看得他心里犯恶心,面上表情更是冰冷。
友秉安之前就察觉穆木对“无面人”极度排斥。
有次两人去看新上映的恐怖片,银幕里刚出现无脸鬼怪,穆木立刻闭眼装睡,一直挨到片尾字幕,但中间爆米花却照吃不误,一颗接一颗往嘴里送。
那动作太清醒,友秉安一看就知道他不是困,只是单纯不想看,拒绝让那种形象有多在视网膜上留一秒的可能。
后面友秉安自然问起原由,才知道穆木那套精密到分钟的护肤流程,就是源自对“无面人”的阴影。
他猜测穆木在来到这个世界前,有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