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人、小孩都在吃晚饭。言真对面是一排小青蛙造型的儿童专用座椅,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正在哄怀里的小姑娘喝粥。

    言真突然问:“谢老师,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奚越会回来过年吗?”

    “怎么突然问起他了?”谢如珪先是一愣,随即莞尔一笑,“你认识他?”

    言真点点头:“但他应该不认识我。我们是一个村的,知道一点他的事,也在你朋友圈里见过他。”

    奚越就是谢如珪当年支教的时候认识的他非常喜欢的小孩。漂亮、大方,还有着惊人的学习天赋,和谢如珪非常合得来。谢如珪有阵子特别想要奚越的抚养权,不过人家有爸爸妈妈。他也是谢如珪资助过的孩子里最特殊的,谢如珪完整地参与了奚越的成长过程,他给奚越的不光是金钱资助,还有爱和陪伴。

    谢如珪的确经常分享奚越的成绩,小孩现在在美国读天文学。

    言真:“我读的初中也是他读过的,经常听老师提起他,有点好奇。”

    谢如珪想了想,回答道:“不会吧。他上大学后自己勤工俭学,机票贵,估计不回来。”

    他问言真:“你想问什么?”顿了顿,觉得输着液的言真好可怜,柔声道,“你是想问今年过年你怎么办吗?就留在北京,别担心,我回家过年带上你。”

    这是一个让言真非常幸福的承诺。

    但是现在,或许是生病时候的脆弱,或许是因为此时此刻谢如珪真的太温柔了,温柔到言真不可控制地想索取更多,所以他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我很羡慕他……每一个得到过你资助的人都羡慕他,想知道,你是怎么养他的?”言真笑了笑,“谢老师,要是我和他一样聪明,你回上海的时候也会带上我吗?”

    谢如珪一怔。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言真,万般思绪划过心头。

    这几天他确实是在刻意和言真保持距离。

    言真对他产生了感情,这种感情在谢如珪看来是盲目的、不理智的。也许源于安全感的缺失。总之以两人的交集来说是绝对错误的。

    谢如珪不会任其继续发展。

    如何对待言真——这件事在近期,占据了他的绝大部分思维。谢如珪认真思考过后决定,既然他不可能在近期,尤其是知道言真可怜的身世后,立刻疏远他,那么强调两人的辈分或许是不错的选择。

    伦理关系是刻在人类DNA里的禁令,甚至不一定源自血缘。道德感是人类在繁衍过程中赋予自己的枷锁,任何一个开了智的人都会下意识地抵触乱/伦。

    就拿谢如珪自己来说。

    他和双胞胎弟弟谢如璋的性取向都是同性,兄弟俩的外形都出众。

    然而从青春期开始,某一天,他们不约而同地开始避嫌。

    这种避嫌是完全不假思索的。

    会抵触对方的身体,刻意为对方留有空间。与此同时,要求对方不要冒犯自己。

    正常人的性必须是在伦理之外的。

    谢如珪想给言真这样的自觉。言真会慢慢理解,然后遵守。

    但是现在看来,言真对他,该不会是出于恋父情结之类的吧?那么言真才真的应该看心理医生。

    谢如珪严肃道:“奚越其实是因为他爸爸的原因,才来上海的。只是恰好当时我帮了他们一把。”

    又道:“我……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有小孩,也很难真的抚养一个小孩。”

    言真点点头:“我知道。”

    聊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言真有些郁闷。

    他其实知道这不是一个好话题,会引起谢如珪的警惕。谢如珪在想什么,怀疑他有恋父情结吧?他不用猜都知道。可是他真的忍不住问。

    言真得到了谢如珪的关爱,尽管这其实源于谢如珪的社会责任感,他富有而仁善,有向下看的目光,所以言真得到了社会性关爱。

    可能是他很贪婪,所以很苦的时候会想要是能得到更多就好了。他早熟,也并不算太笨,他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有恋父情结,很快得出了否定的答案。再深究呢?

    再深究,就是言真发现了沈恪的不忠,决定取而代之。

    从这里开始,从心所欲。

    谢如珪已经开始玩手机了,言真又看了坐在对面的母女俩一眼,然后默默地收回视线。

    前几年的时候他经常想,要是能在谢如珪身边长大就好了。他想谢如珪应该是那种会很早发现小孩的牙齿长歪了,愿意花很多钱,带小孩去整牙的家长——这是言真听说过最能体现安全型的父爱母爱的例子。

    不过言真的牙齿很整齐,他并不需要整牙。

    所以,刚刚还是冲动了。

    他不应该问谢如珪那个问题的。

    ·

    输液的效果是显著的,从医院回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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