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日常(三)
  沈崖扬起手来,手里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黄狗雕塑,“这难道不是吗?”

    “这是韩大哥送给我的,还给我!”元溪冲上去就要抢。

    沈崖立马站起来,借着身高优势,不让她得手。

    “韩大哥,叫得好亲热啊。”沈崖嗤笑一声,“从杭州到京城,千里迢迢,还把这玩意捎上了,摆在闺房里作甚?睹物思人?他儿子都有了,你还念念不忘呢?”

    元溪跳了几下,抢不到小黄狗,又气又急,兼被他嘲讽一通,怒火翻涌,骂道:“沈崖,你混蛋!”

    “我自是不如你的韩大哥。”沈崖冷笑,“可他又不要你。不光他不要你,就连那个韩新羽也不要你。你对姓韩的男人总是情有独钟,偏偏人家都对你无情,怎么办呢?”

    “啪”的一声,沈崖的脸上多了个淡淡的掌印。

    他脑子嗡嗡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你居然打我?”

    “打的就是你!”元溪气狠狠地瞪着他。

    又是“啪”的一声,沈崖把手中的小黄狗往地上狠狠一砸,那鹿目石做的雕塑立时裂开,碎片纷飞。

    沈崖见元溪被吓得浑身一颤,花容失色,脑袋也耷拉下去,似是要往自己怀里钻。

    他愣住,一只手下意识地去搂她。

    不想,那看似人畜无害的小脑袋猛地一冲,把他撞得一个不稳,往后倒去。沈崖情急之下,连忙去扶一旁的灯架。

    谁知这灯架高而细,并不稳固,禁不住沈崖的力道。上头的玻璃灯盏晃了一下,就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他的头上。

    那灯盏正要继续往前方滚落的时候,被他抬起手臂一挡,弹飞到几米之外,“哗啦啦”摔成碎片。

    丝丝疼痛从他的额角传来。

    元溪呆呆道:“你……你流血了。”

    沈崖用手抹了一下额角,果然出了血,好在只是划破了,不严重。

    屋外的丫鬟们先前听到二人吵闹,还没当回事,这时听得动静闹大了,一哄而入。

    沈崖厉声道:“都出去!”

    丫鬟们又面面相觑地退下了。

    沈崖刚想说什么,却见元溪也忙不迭走了,苦笑一声,在椅子上坐下,半天没有动弹。

    片刻后,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他抬眼看去,正是去而复返的元溪,手里还攥着一方帕子。

    “你回来干——”话还没说完,受伤之处就被打湿了的帕子轻轻拭过,凉凉的。

    沈崖不做声了。

    元溪将血迹擦掉后,又从一旁的妆奁架里取出一只黄铜小圆罐,打开后用手取了一点白色的药膏,轻轻抹在在伤痕上。

    处理好后,元溪见沈崖还是闷不吭声坐在椅子上,黑黑的睫毛低垂,薄唇紧抿,任由自己动作,与方才张牙舞爪的男人比起来,仿佛换了个芯子。

    “疼吗?”

    “疼。”

    “活该。”

    “对不起,方才是我失言了。”沈崖抬眼望着元溪,“你要是还生气,再打我几下吧。”

    元溪收起药膏,哼了一声,“懒得理你。”

    这时门外传来剥啄之声,元溪道了声进来。

    茯苓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说是夫人送来的醒酒汤。见一地狼藉,她眉头一跳,假装没看到,赶紧退了下去。

    元溪瞥了一眼沈崖,似笑非笑,“给你的,赶紧喝了吧。”

    沈崖靠在椅子上不动,“我已经好了,不用喝了。”

    他一闻就知道,这碗解酒汤里放了许多白萝卜,是他讨厌的气味。

    元溪走过来,把碗推到他面前,“好了也得喝,你刚在我房里撒野,现在还敢拒绝我娘的好意。”

    沈崖眉头微皱,拿起勺子搅了搅,白萝卜的气味更浓了,真叫人不适。

    元溪见他搅来搅去,半天没喝一口,于是夺过勺子,舀了满满一勺,直接怼到他唇边。沈崖见躲不过,只好张开嘴喝了。

    如此喂了几下,沈崖终于受不了,“你怎么这么粗暴?磕我牙齿就算了,还把勺子伸进来捣我。”

    “我就是这样笨手笨脚的,你不满意就自己喝呀。”

    沈崖心一横,端起碗来,也不用勺子,眼睛一闭,咕噜咕噜把剩下的汤一口气喝完了。

    喝完白萝卜煮水的沈崖,脸色也有些接近白萝卜了。

    “我要去漱口。”他颤抖着声音,丢下这一句,风一般的出去了。

    元溪叫来小丫鬟,将屋里清扫一番。被沈崖闹了一通,她也有些累了,便在美人榻上躺下,合眼小憩。

    半晌,那天魔星又进来了,凑到她跟前说话。

    “方才我在后院瞧见了一棵大枣树,不正是我们以前埋桃花酿的地方吗?你说什么时候挖出来才好?”

    “不急。”

    “也是,说好了埋上十年,才过了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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