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穿过耳朵呼呼乱刮,昔日少爷从三楼一跃而下,险些没把车顶砸穿。
偷了东西还不忘理直气壮,“莫老板,回头记我爹账上,让他有钱还你!“
苏宥是第三子,出生第三天老爹一高兴就双腿一登归西了。
找他爹要钱恐怕要先跟阎王爷打声招呼,街上众人啧啧称奇,这年头,儿子给已故亲爹赖账,实在孝顺。
阮七腰.酸.腿.软,趁着没人一跃进车厢,闻着糕点双眼发直。
“等等,馋猫。”
苏宥在一旁嗔怒,挑笑着摸了摸他的脸,“还有呢,别急。”
阮七把脸一偏,蹙着眉弯了他一眼。
苏宥腾出手灵活游走到他腰侧.揉了一把,“别瞪了。小心我忍不住,在这儿要了你。”
阮七呸了一声,惊雀一般逃了。身影化作一条线,不留神穿去了别处。
苏府虽不负昔日气派,但依旧留着空壳外表光鲜亮丽。
大门打开,一股奇香涌了出来。
苏宥眉头紧锁,刚准备反应,一道极快的刀影就劈了过来。
他下意识后退,身体砸到车轱辘上,装点心的袋子被砸出了洞,一溜烟将全部糕点吐了出来。
阮七三步并作两步飞速上前,他挥动缎面刀削铁如泥,一击便将对面那人的长剑削掉了一半。
那人也不恼,下一剑一个转身直直刺向苏宥。
苏宥挥扇挡住了那一击,然而硬剑忽然变成了软剑,一瞬变长了数倍。
车夫只顾着牵马,谁知马匹受惊抬起前蹄,竟是要将车夫甩到天上去。
那一剑趁乱刺进了苏宥的左臂,直直将肺腑戳穿。鲜血奔涌而出,转瞬浸湿了苏宥的半身白衣。
阮七双眼赤红拔刀而立,站在风中犹如鬼魅,一身漆黑嗜血无情。
刀影闪过,那人终究落了下风,被阮七一刀削去首级滚落在地。
他连忙上前查看苏宥的伤势,却见他下意识抬手拉住车夫的衣摆,不顾伤痛将一人一马牢牢稳在地上。
“苏宥!”
阮七惊慌的跪到他面前替他包扎伤口,香味渐渐将二人笼罩,苏宥面色一变,一把将阮七推开。
“走……快走……”
阮七冷脸摇头扛起他就跑,香味糕点碎了一地,阮七头也没回转身就跑。
苏宥在他耳边喘着粗气,一如昨夜二人翻云覆雨。
苏府是不能待了,里面说不定还有埋伏。
阮七一路奔波来到医馆,然而今日医师好生古怪,一个个不是病了就是死了,偌大的京城竟寻不到一个活大夫。
他抬头向前望,看着城墙如山一般压在前面,为首的将军站在城楼上拎起了一把弓。
那把弓阮七认得,正是今上特赐宝林将军的金玉雕弓。
雕弓千斤重,银箭一铢轻。
金玉将军单臂便将那雕弓毫不费力的拎了起来。
他遥遥的与阮七对视,下一秒,银箭穿风而过,将阮七的右耳刺破了皮。
热血淌在脸上,后身被苏宥的血染透。
阮七站在墙下后脊发凉。
远远听到那声宣告:“今上有令,苏氏杀无赦——”
数箭齐发,阮七疯也似的背着苏宥跑向关口,趁众人还没围过来,一刀削掉了数颗人头。
人人皆知苏三少身边养了一把刀。
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锋利残忍杀人如麻。
士兵们见状纷纷后退,这才得以给了阮七喘息的机会。
他踏着城墙一路向上,登上城楼,一刀砍向宝林将军的盔甲。
宝林也被吓到了。
盔甲被一片一片豆腐般削落,他尖叫着拉过身边人垫背,皆被阮七一息间夺命。
刀锋对准宝林的刹那,宝林再次尖叫出声:“姓苏的混蛋!你就是这样报答老子的!!”
阮七闻言刀锋猛地一怔。
下一瞬,铁扇一齿深深刺入阮七的肩脊,将那秀美的蝶骨刺出了一个洞。
原本奄奄一息的苏宥蹙眉怀抱着阮七,他贴着他的身体仔细摩.挲,而后眷恋的吻上他的眉。
眉骨俊秀宛若小山。
苏宥沉声吻的颤.抖,贴着他的耳垂亲了又亲。随后双手向前,一把将受伤的阮七从城楼上推了下去。
风声刺入耳畔,阮七越坠越低,脑海里只剩下了苏宥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阿七,对不起。”
~
再次醒来,阮七看着满盆的鲜血束紧绷带,别好玉面刀。
在店家桌上放好钱财后,他便迅速动身前往京城。
上次一别,已然十年。
听闻有一闲散公子路径此地,特意去了苏府老宅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