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抬眼看她,“可以吗?”
可以跟你进去吗?
丁邮西又轻轻的笑,嘴角弯起来,下车关上门,抱着花走到我这边的窗外。
我注视着她,一直从她下车开始,直到她绕道我旁边,我打开车窗。
她低下头,长发的发梢从窗外落了进来:“下车称称。”
她要带我回家吃饭。
我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出电梯后就有保姆迎了上来。
饭菜已经做好了,热气腾腾的,保姆站在客厅的桌旁插花,丁邮西就在我身旁。
“你把这些吃完再跟我说找我有什么事,”丁邮西指着食物慢悠悠的说:“不然我不听。”
我点头,低头吃饭,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她聊天:“你怎么知道我在楼下的?”
“碰巧看见了,就过来了。”
骗人。
丁邮西骗人。
“丁邮西,我在国内首张专辑要发了,你要不要投资我。”
我说这话其实还是很有底气的,毕竟我的专辑销量没差过,能让她稳赚不赔。
“我已经投资了。”丁邮西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眯着眼睛笑,“我怎么会错过这种好机会?”
“啊?”我思考了一下,我看过的文件合同里,投资方好像没有百赋。
“我名下的又不只有百赋这一家公司。”丁邮西故意朝我歪头,“你猜猜是哪家?”
我皱了皱鼻子,我看合同的时候只匆匆瞄了一眼,只注意到没有百赋就全丢给范观帆了。
早知道多看两眼了。
我低声嘀咕了一句:“我不知道啊……”
丁邮西却笑得更大声。
我把最后一口饭吃完,起身拉着丁邮西:“我刚刚看见你家有钢琴。”
“好。”丁邮西依着我走到钢琴边。
我抬头:“这是我新写的de 感觉总有些不对,你帮我听听好不好?”
丁邮西轻轻靠在墙上:“我不听你就不弹了吗?”
我愣了一下。
对,我真是在国外待习惯了,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听我的曲子。
而且还是日理万机的丁邮西。
我从钢琴凳上起身。
然后下一秒又被丁邮西按着肩膀坐了下去。
“我不听你也得弹,”丁邮西手搭在我肩膀上,眼睛笑意还是温柔,“称称,你可以要求我,要求我听你的曲子,你的灵感,你只要弹出来,我不会讨厌你。”
噢。
我忘了我怎么把下午的de演奏出来,只记得家里的阿姨把我买的山茶花插了几支在旁边的白色花瓶里,香气好淡。
丁邮西在钢琴椅上跟我并肩坐下:“称称,你太悲观了。”
“你的曲子太悲观了。”
下一秒,她漂亮的手指抚上琴键,一段温柔舒缓的曲子娓娓道来。
对了,就是这样。
其实这个de每个音都对了,但是总缺了点什么。
像死水,波澜起伏通通没有,低沉得不像话。
她送来了水的源头,活的,不激烈,但是是活的。
“丁邮西,我可不可以把这一段加进去?”我着急的问,“我会标明你的名字的!”
“好啊。”丁邮西垂眼看向我的手指,“你这首歌有词吗?”
“没有,但是我现在就想写。”
为有源头活水来。
我回家,坐在书房。
灯光明亮得很,我不知道回家多久了,但是天还是很黑,没有星星,因为云格外的厚。
我随手拿起放在旁边的吉他。
面前的白纸是写满的歌词。
滋养。
“越来越难狂奔,波澜不惊还是无法动弹
不浓烈,不绚烂,像死水一潭”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五点一十七,天要亮了。
“等明天能不能微微一动,等时间愿意分我一丝颤抖
我祈祷有一阵风,请赐我一阵风”
我居然弹琴的手颤抖起来,又发作了吗?我的病,书房里没有药。
“泥潭怎么会清澈,没有坚持的理由,换给我一个谜底
草地怎么让云触碰,确定清晰的距离,雨给我一个机遇”
丁邮西的消息闪在快要暗下去的屏幕上。
称称,该睡觉了。
晚安,丁邮西。
谢谢你又救我一命。
“水的尽头是滋养,我的尽头是疏通
活的,透明的底色,是每个世界唯一的源头,唯一的尽头”
一辈子就是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