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看着站在她面前，脸色苍白，眼下还带着浓重的青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般憔悴的利维坦，心里便已猜到了七八分。

    不过路西法的实力，她倒是要重新评判一次了，这速度比她开始想的可要快了不少。

    她将利维坦让进屋内，两人相对坐下。米迦勒给她倒了杯热茶，看着对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叹了口气。

    “事情都了结了？你还来找我？”

    利维坦看着米迦勒那副仿佛早已料定一切的神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就不问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好奇结果吗？”

    米迦勒端起自己那杯柠檬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有什么可好奇的？路西法亲自出手，难道还会有第二种结果吗？”

    利维坦被她这话噎了一下，随即自嘲的点点头。

    “也是。”

    米迦勒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利维坦苍白的脸上，挑了挑眉，“怎么了？看你这样子，贝希摩斯难道死了不成？”

    利维坦摇了摇头，表情空洞，“命还在，但也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

    利维坦像是一朝之间老了很多，“他麾下那些最精锐的龙族几乎都被屠戮殆尽，剩下的也树倒猢狲散，不成气候了。”

    米迦勒了然的点点头，路西法的手段向来如此，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他留下贝希摩斯的命，估计还是看在红海那边的份上。

    “龙族的事情先放一边吧。”

    米迦勒把杯子放下，“路西法既然是这个态度，他就不可能轻易放过你。贝希摩斯倒了，下一个被清算的，很可能就是你。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该怎么办吧。”

    利维坦的肩膀垮了下来，双手捂着脸，半天才说。

    “我能怎么办？他大概不会真要我的命，毕竟我怎么说都还是站在了他这边……但其他的……撒旦之位肯定是保不住了，多年的经营恐怕也要付诸东流……可我能怎么样？那是路西法啊！”

    米迦勒看着她这副样子，挑了挑眉，“所以，你就打算这样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等着他来找你，然后乖乖引颈就戮？”

    “不然呢？”

    利维坦抬起头，眼中是深深的疲惫，“我想做什么，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我不是你，米迦勒，我没有和他抗衡的力量，也没有和他周旋的资本，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米迦勒没接话，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柠檬水，半天才叹了口气。

    “那也是。”

    “不过，你特意跑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贝希摩斯的下场和诉苦吧？说吧，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

    利维坦放下捂着脸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看向米迦勒。

    “我知道你想要撒旦之位。反正我这个位置是肯定保不住了，甚至地狱都可能待不下去。”

    “认识这么多年，我们就算不是推心置腹，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吧？临走前，我就想问你一句。”

    米迦勒疑惑的看着她。

    利维坦盯着米迦勒的眼睛，两个人四目相对。

    “你打算把希尔莱斯怎么办？”

    米迦勒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的犹豫，“我不会把他交给路西法。”

    这个答案在利维坦的预料之中，但她的脸上却反而露出了一个古怪的，带着点讽刺的笑容。

    “为什么？”

    她向前倾了倾身体，“你把他当筹码，不好吗？用他向路西法交换第七狱撒旦的位置，甚至更多，不是很划算的交易吗？”

    “路西法既然那么想要回那部分灵魂，他一定会愿意付出代价的。”

    米迦勒眉头皱了起来。

    但不等她反驳，利维坦却一笑，嗓音幽幽。

    “米迦勒，你就从来没有真正想过吗？你真的觉得，希尔莱斯和路西法，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米迦勒心头一跳，抿紧了唇，没有回答。

    利维坦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知道自己这是说中了米迦勒一直不愿意去面对的地方。

    “你已经知道了，路西法分离出来的，是和他自身和你的火之本源融合的那一部分灵魂。”

    “火之本源跟他对你的情绪相关，那一部分的灵魂，是他对你的感情。”

    “所以那一部分灵魂，究竟是什么？”

    “是‘爱着你的那一部分’啊，米迦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