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端起那杯黑麦酒,凑到唇边,做出要喝的样子,实际上只是用嘴唇沾了沾。劣质麦酒固有的那一股酸味实在是逼得她有点反胃。
客人比白天多了不少,只不过在这地方,这酒馆档次也不咋样,大多是些低阶的恶魔,三三两两的坐着,压着嗓音交谈。
那些堕天使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就在米迦勒用眼神暗自观察时,旁边一桌两个恶魔的对话,隐约的飘进了她的耳朵。
“……听说了吗?王城那边好像出了点事……”
“能出什么事?有陛下在,还能翻了天?”
“不是……你听我说,据说那位大人已经很久没公开露面了,连别西卜殿下都行色匆匆……”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这种事情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说到这里,两个恶魔警惕的看了看四周,闭上嘴继续埋头喝酒了。
米迦勒神色微顿。
路西法真的昏迷了!?
也就是说,她的那个梦根本不是梦,至少不完全是,怪不得最后的那触感居然还挺真实。
但还没等这边的米迦勒花时间完全消化这个信息,旁边那桌的恶魔在沉默了片刻后,又按捺不住八卦的欲望,压低声音继续议论起来。
“不过,我听说玛门殿下和别西卜殿下好像都到我们第三狱来了?”
“真的假的?两位殿下同时来我们这穷乡僻壤?”
“千真万确,哎我跟你说,我有个兄弟在巡逻队,亲眼看到玛门殿下和别西卜殿下一前一后进入第三狱的!”
“他们来干什么?总不能是来视察的吧?我们这里不是利维坦殿下吗?”
“谁知道呢?看那阵仗,像是在找什么人……能让两位撒旦亲自出动寻找,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
米迦勒的心一沉。
别西卜和玛门,居然是这两位亲自来了第三狱。
别西卜自不必说,抛开个人恩怨不管,这位可是在天堂的时候就是路西法最忠诚的狗,路西法的命令他百分百会不折不扣地执行。
再说玛门,单论她上回在战场上把人捅了以后,可想而知,也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她必须尽快找到亚纳尔,然后立刻离开第三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第三狱,别西卜临时下榻的行宫。
这宫殿都不知道多少年没进过人,别西卜自己就不用说了,一次都没住过,平时也只是定期有人来打扫。
别西卜面无表情的站在床边,脸色冷得能刮下一层霜来,凉飕飕的盯着床上的人影。
玛门。
这位在罗德欧加嚣张跋扈了几万年的撒旦此刻早已没有了平日里的张扬模样,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头发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缕一缕的黏在皮肤上。他紧紧的咬着嘴唇,甚至已然咬出了血,大睁的眼眸里面一片涣散。
少年蜷缩在床上,每一次呼吸,都只是让那剧痛再一次的摧毁一次他的身体。他死死的咬着牙,瞪着站在床边的别西卜。
别西卜看他这副模样,讽刺的笑了笑,“明知自己被米迦勒的火焰圣剑所伤,还有心思拖着这副破烂身体跟着我跑到第三狱?玛门,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这日夜不休的折磨对你来说太过享受?”
“闭……嘴!别西卜……”
玛门硬生生的从牙缝里挤出些破碎的嗓音,“我……的事……轮不到你……管……我一定要……找到他……”
“找到他?”
别西卜嗤笑一声,神色轻蔑,“找到他然后呢?跪下来求他解除你的痛苦?还是指望他能饶你一命?别天真了。”
“米迦勒现在是我们必须缉拿的目标,这是陛下的命令。而你,这副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除了拖慢我的进度,毫无用处。”
“你……懂什么!”
玛门猛的挣扎了一下,但随即又被更剧烈的痛苦压垮了下去,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他……是我的!我必须……亲手……抓住他……折磨他……让他付出代价!”
“代价?”
别西卜漠然,“你以为你现在承受的,就不是代价吗?陛下和莉莉丝陛下,难道没有告诉过你,被米迦勒的火焰圣剑伤到,究竟意味着什么?”
玛门的唇角处都已经沾上了血迹,但还在那里嘴硬着,嘶声道。
“……不过……是疼而已……我……能承受……”
“疼?”
别西卜仿佛被他的愚蠢给弄笑了,“你以为仅仅是疼?玛门,你太低估米迦勒火之本源的力量了。那火焰会一点点与你的身体融合,然后再慢慢的撕裂你的灵魂。”
“你的结局,从被刺中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魂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