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在那些人的眼里,就不普通。”米迦勒低头把其他的衣服都收起来,“越是看起来不起眼,越容易被人忽略。你想被路西法的眼线盯上吗?”
提到路西法,希尔莱斯立刻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飞快的从自己那寥寥几件衣服里,也翻出了一套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衣服。
片刻后,两人站在房间里,互相打量着对方。
“……”
米迦勒穿着一件颜色有点脏兮兮的袍子,将她窈窕的身段完全的掩盖住,一头乌黑乌黑的头发也用同色的布巾包裹了起来,只露出小半张脸。若不仔细看,就跟个营养不良的流浪者没什么区别。
希尔莱斯就更不用装了。他本来就瘦的不像话,破破烂烂的衣服往上一挂,灰头土脸,去街边扮演乞丐都没问题。
米迦勒上下扫了他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很像逃难的。”
希尔莱斯对自己倒是没啥意见,但看着米迦勒把自己也折腾成这副模样,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可是你这样也太委屈了……”
“委屈?”
米迦勒挑眉,伸手拨了下他额前的碎发,“能活着到达目的地,就不算委屈。走吧,傻小子。”
……
码头上人声鼎沸,千奇百怪,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看不到的地狱生物挤作一团,汗味和八成很多年没洗过澡的臭味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臭的下一秒就能晕过去。
用都快腐朽了的木板搭成的桥在脚下吱呀作响,一直延伸至不远处浑浊的水域,几艘看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的船停靠在旁。
米迦勒紧紧的拉着希尔莱斯的手,两人都佝偻着背,低着头。他们混在拥挤不堪的队伍里,随着人潮缓慢法向前蠕动。
就在他们随着人流好不容易挪动到通道口时,米迦勒的后背被人从侧面猛的撞了一下。
那力道还不小,让她猝不及防的向前一踉跄,直接撞进了个穿着深灰色斗篷的高大身影怀里。
“抱歉。”米迦勒心头一紧,立刻压低了嗓音,低着头连声道歉。就这么个姿势,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斗篷面料下胸膛传来的温热。
那个被她撞到的人低低的哼笑了一声,那嗓音低的有些听不清,却又透着股说不清的玩味。
米迦勒下意识的蹙了下眉,正想侧身绕开,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探出,在她胸前那即便穿着宽大的袍子也难以完全掩盖的饱满弧度上,不轻不重的抓了一把。
“???!!!!”
滔天的怒意“轰”的一下直冲米迦勒的天灵盖。
希尔莱斯也当场就脸黑了。
“你……”
少年当时就要蹦起来。
然而本来应该更愤怒的米迦勒却一刹那就冷静了下来,拦住了他。
“走!”
她从牙缝里硬生生的挤出一个字。这个时候不管对方是谁,她现在都没办法去计较了,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
她甚至没抬头去看那斗篷下的脸,用力拉着几乎要扑上去的希尔莱斯,一把讲少年拖走了。
……
直到挤过通道口,米迦勒才仿佛心核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在胸腔里疯狂的跳动。
“卡罗拉!他……”希尔莱斯气得眼睛都红了。
“闭嘴!”
米迦勒打断他,“忘了刚才的事,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
不管那个人是谁,都不重要。
现在,他们不能功亏一篑。
……
洛斐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身影仓惶的消失在人群的深处,慢条斯理的摘下手套,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柔软而饱满的触感。他轻轻的捻了捻手指,斗篷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兴味盎然的笑容。
没想到啊,他那朵骄傲无比,光芒万丈的小玫瑰,如今不仅模样大变,连这身段,都出乎意料的有料。
只是,她身边那个小家伙是谁?
气息倒是有点意思,混杂着点不寻常的东西。
看来这趟地狱之行,不会太无聊了。
……
米迦勒拽着希尔莱斯,一路沉默的穿过嘈杂的码头,直到抵达渡口。看守的恶魔懒洋洋地瞥了眼他们的骨牌,挥挥手就放行了。
船上比远处看着的情况还要破败不堪,船体摇摇欲坠,甲板上还挤满了地狱生物,几乎无处下脚。
米迦勒绷着脸,拉着希尔莱斯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挤了下来。
船在河面上剧烈的摇晃,整个船都在不停的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吱嘎,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狂风卷着腥臭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希尔莱斯闷闷不乐的低着头,显然还在计较方才码头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