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暗色的的天空,以及空气中无处不在,包括也在她体内沸腾的黑暗力量,都明确无误的告诉她。
这里是地狱。
她曾经率领天使军团征讨过无数次的地方。
天使……不,堕天使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先不管其他的,她身上的伤必须尽早处理。
不过在此之外,现在唯一能算得上好消息的还算有一个。
米迦勒闭上眼,尝试凝聚自己的心神,感知体内力量的状况。不出意外,她体内的情况也是一塌糊涂,本源受损,原本纯粹的光明之力在堕天过程中被污染成了黑暗能量。
不过这倒不是大问题。虽然黑暗能量乱了点,但她的实力似乎并未因为这一遭削弱。
她睁开眼,心念一动。
六对巨大的羽翼猛的自她的身后展开。
不再是昔日圣洁无瑕的纯白,而是如同她的发色一般,变成了漆黑。每一根羽毛都流转着暗色的能量,边缘处还缠绕着与她体内火之本源相应的暗红色纹路。
或许是因为神灵已死,即使她堕了天,火之本源也依旧在她的手上。
米迦勒强忍着浑身的疼痛,拍打着背后六对漆黑的羽翼。她必须集中全部的精神,才能维持飞行的平衡,不至于从空中一头栽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也不知道飞向了哪个方向。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到达极限时,一片稀疏的的建筑群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是一个小镇。
规模不大,看起来也有点脏兮兮的,但至少意味着她应该能找到处理伤口的东西了。
最后的力气支撑着米迦勒朝着那个城镇飞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想想找个隐蔽的地方降落时,力量却终于彻底的耗尽了。翅膀无力的一软,堕天使只觉天旋地转,下一刻,整个人就像断线的风筝,从离地数百米的高度直直的摔落了下去。
“砰!”
堕天使的身体重重的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在彻底的失去意识前,米迦勒模糊的感觉到有脚步声靠近了她。再之后,她察觉到有一双手在她身上粗略的检查了下,似乎还嘟囔了句什么。然后,那双手费力的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搀扶起来,半拖半抱的移动着她的身体。
……
当意识再次回归身体时,首先闯入感知的就是一股浓烈到刺鼻的酒味,还有一股跟闷了几百年样的霉味。
米迦勒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铺着一层粗糙布料的小床上。稍微一动,身下的床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她的头顶是一块低矮的天花板,上面布满了污渍和蛛网。
视野所及的房间非常狭小,除了她身下的床,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木桌和一把缺了腿,用石头垫着脚的椅子,桌上散乱地放着几个空酒瓶和脏兮兮的陶杯,也一样的散发出一股怪味。
堕天使再低下头,就看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暗红色的棉布长裙,款式简单甚到甚至有些简陋,是典型的地狱底层的风格。
米迦勒动了动身体,小心的掀开裙子的一角,看到自己的手臂,腿部乃至腰腹间,都缠绕着不算干净但看得出包扎得颇为用心的白色纱布。一股说不上到底怎么难闻的草药味正从纱布的底下散发出来,直冲鼻腔。
米迦勒皱紧了眉头,揉了揉鼻子,实在是有点受不住这个味道。她忍着伤口的刺痛,用手肘艰难的支撑起身体,一点一点,费力的让自己靠坐在床头。仅仅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她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具身体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虚弱了。里面的内伤先不说,失血都已经够要她的命了。
堕天使盯着身上臃肿的纱布看了一会。纱布一层又一层的缠得很紧,生怕会松散开,但也同时限制了她的活动。
米迦勒拧了拧眉,她正尝试着,想看看能不能勉强的动一下双腿,下床看一下外面的情况。
“吱呀”一声。
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一道身影敏捷的闪了进来,随即迅速的将门掩上,仿佛怕外面的什么东西进来一样。
进来的是一个少年。
他非常的瘦,一看就知道正处于长期营养不良的状态,身上套着件明显不合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衣服,空荡荡的晃来晃去。脸色也有些不健康的苍白,嘴唇干裂着,上面全是干燥的血迹。
米迦勒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