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的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晨星宫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到昏黄,再到彻底的暗下来,他都毫无所觉。
路西菲尔始终没有出现。
甚至连一丝动静都没有再传出来。
就在他眼前发黑,差点向前栽倒的时候,一双手臂及时的从身后扶住了他。
米迦勒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映入了梅丹佐满是担忧和无奈的脸庞。
“米迦勒。”
梅丹佐看着他的这副模样,眉头皱起,叹了口气。他显然是听到了风声才赶过来的。
他看着米迦勒苍白如纸的脸和红肿不堪的眼睛,又是气恼又是心疼。气恼他不爱惜自己,也心疼他被路西菲尔伤至如此。
“你怎么就这么傻……”
梅丹佐低低的叹了口气,手臂用力,想要将米迦勒从地上扶起来。
然而,米迦勒跪得太久,双腿早已麻木得不听使唤,身体也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他尝试着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站稳,却只是徒劳的晃了晃。
梅丹佐见状,不再犹豫,直接弯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手揽住他的后腰处,稍一用力,便将米迦勒打横抱了起来。
米迦勒下意识的抓住了梅丹佐的肩膀,他仰着头,呆呆的看着梅丹佐,泪水又无声地涌了出来。
梅丹佐低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抱着他离开了晨星宫。
……
铃兰宫。
梅丹佐直接将米迦勒抱回了自己的寝殿,放在了自己的床榻上。
“……”
米迦勒将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抖了几下。
梅丹佐坐在床边,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他这一路上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气了。
他伸手,动作温柔的替米迦勒拨开黏在脸上的头发,然后用温热的湿毛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他哭得狼狈不堪的脸。
“何必呢?”
梅丹佐把他的的脸托起来,“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米迦勒吸了吸鼻子,没有回答。
梅丹佐也不指望他回答,继续用毛巾擦拭着他哭得通红的眼睛。
“路西菲尔是什么性子,你难道不清楚吗?他眼里从来都揉不得沙子。”他顿了顿,“你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一出,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吗?”
他放下毛巾,开始动手帮米迦勒脱掉外袍。
“你想要找乐子,有的是地方,有的是方法,何必非要去碰他的逆鳞?”
梅丹佐把他的外袍丢到地上,给他把被子扯过来盖上,“阿斯蒙蒂斯那里的那个小家伙,就值得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米迦勒依旧沉默着。
“天堂很大,米迦勒。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符合路西菲尔的标准。”
“他有他的坚持,我们也有我们的活法。你没必要为了他的不认同,就把自己逼到绝境。”
“睡吧。”
梅丹佐拍了拍他裹在被子里的肩膀,知道米迦勒一下子没那么快转过弯来,也不强求,“在这里好好睡一觉,把不愉快都忘了。”
梅丹佐替他盖好被子,正准备起身去熄灯,却听见被子里传来米迦勒闷闷的嗓音。
“梅塔……路西菲尔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
梅丹佐动作一顿,重新坐回床边,看着那颗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头红发的脑袋。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重要吗?”
米迦勒从被子里抬起头,露出一双红肿又茫然的眼睛,似乎没理解他的意思。
梅丹佐伸手,轻轻的捏了捏他没什么血色的脸颊,“米迦勒,你告诉我,没了路西菲尔,你就不活了吗?就因为他生气了,厌恶你了,你的人生就彻底崩塌了?”
米迦勒被他问得愣住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无法反驳。他从未设想过自己的生命里没有路西菲尔这个选项。
他是他灵魂的另一半,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他低下头,声音更小了,话里话外都是无尽的委屈。
“我……我只是……他不开心,我很难受。”
“他不开心,你就活不下去了?”
梅丹佐挑眉,“米迦勒,你清醒一点。路西菲尔他对那种事的厌恶程度,你比我更清楚。是,你这次或许能跪到他心软,求得他原谅。但然后呢?”
梅丹佐俯下身,直视着米迦勒那双空洞的蓝眸,“你能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吗?你能保证,以后不会再对哪个天使产生兴趣?你能为了迎合路西菲尔的喜好,彻底的扼杀你自己的欲望和本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