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他是天国副君?”
玛门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妈,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在意起这些虚伪的头衔了?我们地狱的魔王,当年不也是天国的光耀晨星吗?”
莉莉丝摇了摇头,把玛门喝完的药碗接过来,放在了一边的床头柜上,“事情若只是那么简单倒好了。玛门,你太年轻了,有些事你不知道。”
“哦?”
玛门挑了挑眉,忍着肩胛处传来的阵阵灼痛,强撑着表现出一副饶有兴味的模样,“你知道关于那位副君殿下的秘密?”
莉莉丝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觉得无力。她是知道路西法与米迦勒的过往的,那一段往事也是地狱高层中间心照不宣的禁忌。
那段历史早就被路西法亲手封存了起来,知情者寥寥,更是没有人敢往外说。她不能明说,但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往那三界最炽热的火焰上扑。
“秘密谈不上。”
莉莉丝斟酌了一下这话到底改怎么和玛门说,“我只是提醒你,米迦勒能坐在如今的位置,凭借的绝不仅仅是神的恩宠。他能在当年的那件事里全身而退,甚至后来还成了天国副君,这些年来也让地狱在他手上屡屡受挫,就证明了他不简单。”
“他的过去牵扯甚广,水很深,也不是你能够轻易涉足的。”
然而,玛门却误解了她的意思,或者说,他是故意的去曲解了,那张苍白的脸上反而浮现出混杂着恶意和兴奋的神情。
“牵扯甚广?我懂,像他那样耀眼的存在,有几个旧情人再正常不过了。比如阿斯蒙蒂斯,我可是听说他当年在天堂得手过?”
“呵,他们能做的,我为什么不能?说不定我还能做得更好。”
“阿斯蒙蒂斯?”
莉莉丝哼了声,神色不屑,“他?他连米迦勒生命里的一道涟漪都算不上。玛门,你根本不明白有些事。”她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有些事情就算已经过去了很久,也不代表就能一笔勾销。”
“米迦勒当年的事……他不说,可谁都看得出来,对他也是一样的刻骨铭心。”
玛门蹙了下眉,潜意识里还是察觉到了莉莉丝的话中另有含义,但他固执的性子让他不愿深究,或者说,他本能的就回去拒绝去思考任何可能让他放弃的理由。
“刻骨铭心?”玛门咳嗽了两声,待到缓过气来后,他却反而精神一振,眼神灼灼的看着莉莉丝,“那不正说明他是有弱点的吗?母亲,你越是把他形容得高不可攀,坚不可摧,我就越想看看他跌落神坛,在我面前露出另一种表情的样子。”
“……”
莉莉丝沉默的看着儿子眼中的那股偏执,知道玛门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偏生就要在米迦勒身上一条路走到黑了。
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就只有搬出那个人了。
“玛门。”莉莉丝说,“你以为你的父亲为何这些年来与天国频繁的开战,却始终没有亲自在战场上出过手吗?”
玛门听到莉莉丝提及路西法,神色颇有些不以为然。他扯了扯嘴角,随意道。
“父亲?他当然恨米迦勒。当年晨星之战,不就是米迦勒亲手将他……哼,那是他毕生的耻辱。他不过是自己对上米迦勒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而已。”
“仇恨能蒙蔽理智,他被过去的失败束缚住了手脚。但我不同,我才没有那些沉重的包袱,我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
莉莉丝看着玛门一副理直气壮,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心累。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儿子?
“你……”
莉莉丝张了张嘴,最终只叹息了一声。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是徒劳。玛门的性子她也清楚,有些时候倔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想要他回心转意,就只有让他在米迦勒身上栽个跟头。
她站起身,身姿优雅的走到门口,门口的珠帘在她的面前自动的向两边分开。
就在准备出门的时候,莉莉丝又想起了一件事。
“玛门,你被米迦勒的火焰圣剑所伤,那伤口是好不了的。”
玛门正准备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火焰圣剑不是普通的武器,它由世间最纯粹的火之本源构成,一旦被它斩伤,伤口永远都不可能愈合。”
“它会日夜不停的折磨你,灼烧你的血肉,炙烤你的灵魂,让你永远的铭记这份痛苦,直到时间的尽头。”
她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卧榻上脸色更加苍白的玛门。
“所以,省省吧。有那份精力去折腾那些虚无缥缈的念头,不如先想想办法,怎么让你自己以后好过一点。带着一个永远在流血的伤口,可不是什么浪漫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