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丹佐说话的语调倒是轻松，但内容却让米迦勒的心瞬间一沉，“父神让我带弥赛亚回神殿。”

    米迦勒的脸色几乎是刹那就冷了下去。他非法拘禁弥赛亚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到雅威耳朵里了？

    是雅威时时刻刻都盯着他，还是说，他身边……

    看到米迦勒骤然变化的脸色，梅丹佐自然是早就知道了前因后果，搂着他腰的手臂紧了紧，安抚道。

    “别这副表情。父神只是让他回去，又没说要追究什么。”他叹了口气，用上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

    “你毕竟是他最倚重的副君，这点小事，他不会放在心上的。”

    “……怎么可能。”

    米迦勒在心底自嘲的笑了笑，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却还是透露出他此刻的心情并没有多好。

    梅丹佐自然没有错过他的神色，本来到了嘴边的那些宽慰的话转了两圈，又咽了回去。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片刻，梅丹佐犹豫了下，再次开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至少父神目前并没有因此惩罚你，不是吗？”他扭过头，看着米迦勒面无表情的侧脸，“往好处想，父神可没跟我说什么，也许他根本就不会在意呢。”

    这番话并未带来多少慰藉，米迦勒只觉得一股难以言说的倦怠感油然而生。和梅丹佐在一起时，他总会不自觉的卸下心防，或许是因为他们之间拥有太多共同的过去，或许是因为，梅丹佐是少数几个见过他最真实一面的存在。

    那一瞬间，他甚至很想哭。

    他停下脚步，没有看梅丹佐，目光落在回廊外漂浮的云海上，喃喃的开口。

    他仿佛是在问梅丹佐，又像是在问自己。

    “梅塔……”

    他默了默，终于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问出了口，“你觉得……他到底为什么，突然就不喜欢我了？”

    为什么？

    梅丹佐一怔，神色中第一刹闪过抹措手不及的愕然，但最后剩下的，却是空无一物的茫然。

    为什么？

    无数个理由在他的脑中闪过，却没有一个足以真正的说服他。他看着米迦勒，看着这个曾经集万千荣耀于一身的天使，此刻却因神灵那难以捉摸的喜恶而暗自神伤着，只觉得自己的心核一抽一抽的痛。

    他能怎么回答？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

    米迦勒等了片刻，却没有等到梅丹佐的回应。

    不过，他想，或许他已经得到了答案，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苦涩的笑了笑，也没再多问什么，轻轻的摇了摇头，将那些翻腾的情绪重新压回到心底的深处。

    “走吧。”

    只用那么一瞬间，他就把自己重新变回了以前那个永远光风霁月的火天使长。

    ……

    两人来到了天堂之门的结界修复处。

    原本破损的结界此刻已经被修补了大半，散发出稳定的能量波动。看到结界的修复进展顺利，米迦勒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许。

    梅丹佐站在他的身侧，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情绪稍霁，才略松了一口气。

    “你这次重伤了玛门，消息肯定已经传回了地狱。”他这个时候才想起他最开始来找米迦勒想说的事情，看向米迦勒，“就看这位魔王陛下，这次是选择忍下这口气，还是会借此有所动作了。”

    米迦勒闻言一点也不意外，“以路西法的脾气，”他耸了耸肩，“起码我觉得，他不会忍。”

    路西法就从来不是个会隐忍蛰伏的天使。曾经的晨星，如今的魔王，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其骄傲与锋芒都从未真正的敛去。

    退一万步说，路西法但凡要是愿意低个头，当年的那件事情就不会闹的如此的难堪。

    而这一回，他伤了他的子嗣，路西法绝不会善罢甘休。

    梅丹佐眸中忧色更重，他了解路西法，自然也明白米迦勒的判断大概率是正确的。

    “那你……”他欲言又止，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米迦勒却似乎并不太在意，他转过头，若有所思的看向远处地狱灰蒙蒙的一片，八成是在琢磨别的事情。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天堂与地狱的战争从未真正停止过，无非是规模大小而已。他已经反叛，我与他早已势同水火，还能怎么样？”

    再怎么样，难道还能比现在更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