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纳尔将被子轻轻的放在一旁的休息用的椅子上,却没有马上离开。借着灯光,他的目光仔细的把米迦勒从头到脚都仔仔细细的扫了一遍,神色里不无担忧。
“殿下,您没有受伤吧?我听说玛门他找上了您?”
“无碍。”
米迦勒转身走向办公桌,在桌子后面坐了下来,拿起一份新的战报开始看,“一点小麻烦而已,已经解决了。”
亚纳尔知道米迦勒的性格,他说无碍,那便是真的没有大碍。他松了口气,琥珀色的眼睛里终于漾开了一点安心的笑意,“那就好。您也请早些休息,别太劳累了。”
米迦勒“嗯”了一声,目光却还是落在战报上,就算是回应了他。
亚纳尔见状,也不再打扰,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轻手轻脚地朝门口走去。他的手刚刚搭上门把,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住,有些犹豫的回过头。
“那个……殿下,还有件事,我傍晚时……嗯……今晚可能会有人来拜访您……您别睡太沉……”
天使的眼神有些飘忽。
米迦勒握着战报的手一顿,从文字上抬起眼。只用那么一疏忽的时间,他便明白了亚纳尔暗示的是谁。
能让亚纳尔用这种语气提及的,除了那个家伙,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面上还是没有表情,重新将目光落回战报上,淡淡的应了一声。
“知道了。”
亚纳尔这才彻底的放下心,轻轻的带上门离开了。
……
办公室内又重新恢复了安静,可米迦勒却发现,在这种紧要的罐头,手头的战报突然有些难以看进去了。
“……”
就在他心神松懈下来,思绪有些飘远的刹那,身后方的空间毫无征兆的波动了一下。
下一瞬,一双手臂从他背后环绕过来,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身,一个带着笑意的嗓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想我了吗?我的副君殿下?”
米迦勒身体的本能让他下意识的就要直接把背后的人掀飞出去,但在嗅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时,又强行住了手。他深吸一口气,憋着股气,手肘才毫不客气的向后顶去。
背后的人早有预料,灵巧地的避开了这一下,顺带着得寸进尺的凑上来,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窝,低低的笑了起来。
“吓到了?真难得能看到我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米迦勒殿下被吓一跳呢,这趟来得真值。”
米迦勒翻了个白眼,用力的掰开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转过身,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含笑的桃花眼。
男人银色的长发在光下流淌着一层冷辉,眼尾那颗红色的泪痣更是给他平添了几分妖异的风情。
米迦勒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张美丽又阴柔的脸,脸上的表情只有纯粹的嫌弃。他扯了扯嘴角,冷飕飕的开口。
“洛斐斯,如果你那被血海泡坏了的脑子终于支撑不住,彻底疯了,我不介意亲自送你一程。或者,红海的医疗水平要是治不了你的臆想症,我可以让拉斐尔给你开点药,虽然我觉得你这种情况,直接净化了可能更省事。”
洛斐斯对米迦勒开口就淬毒毫不在意,反而对他这带着点鲜活气儿的反应喜欢的紧。那双血红的桃花眼漾着能将人溺毙的柔情,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自己被掰开手的姿势,顺势又握住了米迦勒的手腕,指尖在他腕骨内侧最敏感的地方若有似无的摩挲着。
“真是无情啊,小玫瑰。”
他叹息般的低语,凑上来,亲昵的蹭了蹭米迦勒的脸颊,“我可是跨越了十万八千里从红海到天堂专程来看你的。这么久不见,你就只想着净化我?”
他边说,边缓缓的把自己的脸靠近了米迦勒。所谓灯下看美人,那张美丽的面庞在柔光下更是惊心动魄。若是寻常生灵,恐怕早已在这等美色下意乱情迷。
然而天使只是用那双传自神灵的眼眸平静无波的看着他,甚至懒得用力抽回手,任由对方握着,满脸都写着“你烦不烦”。
“收起你这套,对我没用。”
洛斐斯眨了眨眼,他的睫毛也是与头发一样的银色,密密匝匝的两排又长又翘,扇啊扇的,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
“怎么会没用呢?我可是很用心在诱惑你啊。”
米迦勒:……
“少废话。你大晚上偷偷摸摸跑来,到底有什么正事?”
见勾引策略再次宣告失败,洛斐斯脸上的柔情蜜意瞬间刷的收了个一干二净,比翻书速度还快的换上了一副无赖的神情。他耸了耸肩,非但没有离开,反而一转身,极其自然的坐上了米迦勒宽大的办公桌,修长的双腿交叠着,银发如流水般披散在深色的桌面上。
“正事?”
他歪着头,血瞳很亮,“想你了,来看看你,这不算正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