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丹佐看着他眉宇间的疲惫,当下只有满满的心疼。他低下头,吻了吻米迦勒的鬓角,低声道,“好。”
他们都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而此刻,他们或许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那一晚,他们最终留在了离火殿休息。两人都心事重重,也自然失去了任何缠绵的兴致。躺在宽大却略显冷硬的床榻上,梅丹佐习惯性的伸出手,将米迦勒揽入到怀中。
米迦勒其实并不习惯在什么都不做的情况下跟另一个活物贴在一起——不分身份,单纯只是他没办法接受在自己的私人空间里有另一个人的存在而已。
但今天,他却罕见的打破了这一个记录。他闭着眼,和梅丹佐躺在一起,渐渐的,在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下,连续多日积累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沉重的眼皮终于缓缓的阖上了。他向后靠了靠,更深的埋进了那个怀抱里,陷入了并不算安稳,但至少是得到了片刻休憩的睡眠。
……
或许是因为前一夜精神与身体的双重透支,或许是因为在伴侣难得的、纯粹的拥抱中感到了久违的放松与安心,第二天,一向严谨自律,几乎与黎明同醒的米迦勒,竟然难得的睡过了头。
当他被敲门声从睡眠中轰醒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柔和的晨光透过窗棂,照的他的眼前一片金光。
“啊……”
米迦勒打着哈欠,有些迷糊的睁开眼,努力的思考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境况,把还不太清醒的脑子拽回正道。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依旧被梅丹佐紧紧的搂在怀里,而对方似乎也被敲门声吵醒了,正不满的皱着一张脸,将头埋在他的后颈蹭了蹭,发出模糊的嘟囔。
“殿下?米迦勒殿下?”
门外传来的是露娜的声音,跟着一起的是砰砰砰的拍门声。
米迦勒瞬间清醒。他猛的一下坐起身,动作之大,差点把旁边的梅丹佐掀下床去。
“怎么了?!”
梅丹佐捂着被撞到的下巴,睡眼惺忪的抱怨。
米迦勒没空理他,扬声向门外问道,“露娜?什么事?”
门外的露娜似乎松了口气,赶紧说,“殿下,加百列殿下已经到了,此刻正在书房等候您。她说是关于昨日您批示的那份紧急军报的事情。”
加百列,米迦勒的心猛的一沉,这才想起昨晚睡前的事情。他立刻掀开被子下床,一边换衣服,一边对门外道。
“我知道了,请她稍等,我马上就到。”
“是,殿下。”
连续两天都来寝殿喊米迦勒起床的露娜应了一声,又匆匆忙忙的走了。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远去,米迦勒揉了揉额角,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他转过头,看到梅丹佐也已经坐了起来。
“看来,加百列那边有结果了。”梅丹佐道。
米迦勒点了点头,“嗯,我去和她商议。你……”他顿了顿,看向梅丹佐,“要一起来吗?”
梅丹佐揉了揉依旧有点睁不开的睡眼,摇了摇头,“你们军团内部的事务,我先不掺和了。你们先聊,我稍后再过去。”
他知道米迦勒的性子,对他手里的事情也没有必要参合的那么细致,和他无关的事情,没必要引火上身。
米迦勒明白他的想法,他其实无所谓,倒也干脆乐意随着他,点了头“好。”他两把套上衣服,都来不及仔细束好长发,只随意的拢了拢,便离开了寝殿。
……
离火殿的书房。
里面的景象与昨夜离去时并无太大区别,只是桌面上散乱的文件应该是已被露娜整理过,显得稍微齐整了些——要不然米迦勒都能想得到待会他会怎么被加百列说。
水天使长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圣浮里亚沐浴在晨光中的景象,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来。
作为七大天使长里面唯一一个选择了女性外表的天使,加百列拥有一头仿佛融化的黄金般璀璨的金色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发髻,穿着与米迦勒同制式但细节略有不同的制服,带着十分的英姿飒爽。
“米迦勒。”
“加百列,久等了。”
米迦勒走到书桌后,示意她也坐下。他本想按照惯例,让侍从为这位重要的同僚兼战友斟上一杯提神的热茶,但目光扫过一旁空空如也的茶盘,才想起自己这离火殿向来只备清水,且最近忙得连清水都常常忘记补充。他有些尴尬地顿了顿,“抱歉,我这里……”
加百列对离火殿从里到外经常在一些小细节上一塌糊涂的情况并不意外,在那张为访客准备的椅子上坐下,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无妨。我收到了你批示的文件抄送,以及边境那边传来的最新补充情报。”
她将一份薄薄的卷宗推到了米迦勒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