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露娜看上去确实累得不轻，站在原地都快要睡着了的样子。

    “多谢殿下的关心，只是最近公务繁多，加上需要协调圣子殿下那边的事情，睡眠时间确实少了一些。”

    少女的目光扫过米迦勒虽然整理过，但依旧难掩倦色的面容，温和的补充道。

    “不过，殿下您看起来也很累，还请务必保重身体。”

    米迦勒闻言，脑海中瞬间闪过的全是铃兰宫内混乱的片段，耳根控制不住的发热。他掩饰性的轻咳了一声，伸手拿过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翻看起来。

    “嗯……我知道。”

    他含糊的应了一句，将注意力强行拉回到眼前的公文上，“你也一样，事情是忙不完的，别太勉强自己。”

    “是，殿下。”

    露娜转身走到米迦勒侧边的桌子后，在自己已经坐了上万年的位置上坐下来，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作为天使军团的军团长兼任天国副君，米迦勒的职责远比外人想象中更繁忙。军事方面各级的指挥调动都需要他签署调令，文官也需要他批复各项议案，甚至连天堂内务的一些重要决策，最终也会呈送到他的书桌上。

    整个白天，离火殿的书房门几乎未曾真正的关闭过。穿着不同制式盔甲或袍服的天使们进进出出，带来亟待处理的事务，又带着米迦勒的批示或新的命令匆匆离去。

    窗外的天色已不知不觉间从明亮的白昼转到了夜晚。当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也隐没在圣浮里亚宏伟建筑的轮廓之后，书房内终于迎来了短暂的清净。

    露娜走到桌边，拿起那支米迦勒使用了一整天的，墨囊几乎空了的羽毛笔，动作轻缓的为其重新灌注了墨水。也趁着这个间隙，她抬起头，看向依旧埋首于最后几份文件中的米迦勒，轻声提醒道。

    “殿下，天已经黑了，您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会儿？”

    “嗯？”

    米迦勒正拿着刚刚送上来的东西看得仔细，露娜的话音落下半天，他才被从高度集中的状态里拉了出来。他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直到视线接触到窗外的夜色和室内已自动亮起的柔光，他才恍然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他动了动僵硬的脖颈，听着自己的脖子发出一声骨骼脆响，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带来的酸麻感此刻才后知后觉的席卷而来。天使放下笔，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倦容。

    露娜已经适时的为他重新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的手边。

    “您喝点水吧。”

    “谢谢。”

    米迦勒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流过干燥的喉咙，总算给他带来了些许舒缓。他靠在椅背上，短暂的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份难得的的静谧。

    几秒钟后，他才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依旧守在一旁的露娜身上。

    少女已经身子都歪到了一边，一只手撑着脑袋，满脸麻木的继续在公文上写着什么。

    “露娜。”

    米迦勒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今天辛苦你了。剩下的这些不多，我自己处理完就好。”

    米迦勒此人多少有点怜香惜玉，先不说露娜好歹也是他的血脉，就光让一个小姑娘陪着他加班也太过分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不用在这里陪着我耗了。”

    露娜一愣，似乎有些意外。她本来想开口拒绝，表示这是她作为副官的职责所在，但看着米迦勒眼中带着关切的神色，她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是，殿下。那我先走了。”

    她细致的将手中灌好墨水的羽毛笔放回笔架，又将桌面上散乱的文件稍稍整理了一下，确保米迦勒需要时能轻易找到，这才悄无声息的退出了书房。

    米迦勒看着书房门合上，室内重新陷入到一片寂静，轻轻的叹了口气，将杯中剩余的水一饮而尽。他重新坐直了身体，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了羽毛笔。

    必须尽快处理完，不然明天的事情只会更多，他这样告诉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时间就这样悄然的流逝了，夜色也更深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恰好他需要在一份刚批复完的边境驻防调令上盖上副君的印章，便习惯性地伸手在桌面上惯常放置印章的地方去摸索，却摸了个空。

    桌上的文件堆得太高，或许是不小心被掩埋了进去。米迦勒皱了皱眉头，有些烦躁的在几叠文件之间开始翻找。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手里正捏着他寻找的那枚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的印章。

    米迦勒一怔，顺着那只手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梅丹佐带着笑意的绿色眼眸。

    “在找这个？”

    “梅丹佐？”米迦勒着实有些诧异，他完全没察觉到对方是何时进来的，“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