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时总是精神抖擞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股桀骜不驯的劲儿,此刻却闭着眼,长睫毛垂着,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脆弱。
江韵走过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脸颊,还是烫得厉害。
她把酸梅汤放在床头柜上,又拿出刚领的录取通知书副本,轻轻放在他枕边——上面有她特意用红笔圈出的两个人的名字。
“许铭,”她蹲在床边,小声说,“报道完了,咱们确实在一个班。老师还夸你考得好呢……”
话音刚落,许铭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他的眼神有点迷蒙,像是没聚焦,过了几秒才认出她,嘴角扯出个虚弱的笑:“你回来了……”
“嗯,”江韵赶紧站起来,“阿姨说你没吃东西,我妈熬了小米粥,要不要喝点?”
许铭摇摇头,挣扎着想坐起来,江韵赶紧扶了他一把,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
他靠在枕头上,喘了口气,目光落在枕边的通知书上,伸手拿起来,指尖划过那两个被圈起来的名字,眼神亮了点。
“看到了?”江韵问。
“嗯,”许铭抬眼看她,眼尾那股放荡不羁的劲儿弱了些,却多了几分柔和,“我就说……肯定能在一个班。”他说话时声音还哑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江韵看着他烧得发红的眼眶,突然觉得这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生病时倒有点像只受伤的小兽,让人忍不住想照顾。
她拿起酸梅汤,倒了点在杯盖里,递到他嘴边:“喝点这个,润润嗓子。”
许铭没拒绝,勉强喝了两口,酸得皱了皱眉,却还是乖乖咽了下去。“甜的。”他咂咂嘴,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冰的,慢点喝。”
江韵收回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嘴唇,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她赶紧缩回手,脸颊发烫。
许铭好像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只是盯着她看,突然说:“今天……没人跟你抢路,没人跟你吵,是不是挺无聊?”
江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挺无聊的,所以你赶紧好起来,开学还得跟你比谁先到教室呢。”
“那你输定了。”许铭挑眉,眼里又染上那股熟悉的桀骜,“等我好了……”
话没说完,他就打了个哈欠,眼皮又开始打架。江韵帮他把枕头放低了些,“你再睡会儿吧,我晚点再来看你。”
许铭“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前,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心很烫,带着点汗湿的黏腻,却抓得很牢。“别走……你得看着我。”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
江韵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看着他紧闭的眼睛,还有那只紧紧抓着她的手。
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浅金色的光带。
她慢慢蹲下身,任由他抓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这个盛夏还没过去,他们的故事却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不管是病中的脆弱,还是平时的张扬,这个叫许铭的少年,早已在她心里占据了独一无二的位置。
江韵看着他安稳的睡颜,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想,等他病好了,一定要好好嘲笑他一番——嘲笑他生病时的样子,嘲笑他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嘲笑他那些藏不住的依赖。
但现在,她只想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等这场突如其来的高烧退去。
等那个放荡不羁的少年重新站在阳光下,笑着朝她吹口哨,说一句“走了,一起去学校”。
九月的风总算带了点凉意,吹得校门口的香樟叶沙沙响。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淌进教室,在课桌上织出一张金色的网。
江韵放下书包时,木质桌椅发出轻微的响动,她按着名单找到靠窗的第三排座位,刚把课本摆好,旁边的空位就被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填满。
“同学你好呀!”一个清脆的声音撞进耳朵,江韵抬头,看见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正冲她笑,发梢的粉色蝴蝶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叫林清可,我们以后同桌啦!”
女孩眼睛弯成月牙,脸颊上有对浅浅的酒窝,说话时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雀,带着挡不住的活力。江韵被她的热情感染,也笑了:“你好,我是江韵。”
“江韵?”林清可眼睛倏地亮了,凑近了些,声音压成小小的惊叹,“是不是那个中考市第一的江韵?我妈还拿你当例子呢!没想到能跟你坐一起,太好啦!”
她一边说一边从书包里往外掏东西,粉色的笔袋、印着小猫的笔记本,连橡皮都是草莓形状的,处处透着活泼。
两人正聊着新课本里的插画,教室后门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紧接着是书包带蹭过门框的声音。
喧闹的教室莫名静了半秒,江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