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默寒单肩挎着洗得发白的黑色帆布书包，怀里抱着一摞沉甸甸的数学练习册，步履很快。
他需要尽快把作业送到教师办公室，然后去母亲的小吃摊帮忙。
就在他经过走廊中段那间敞开的音乐教室时，一阵流畅悦耳的琴音毫无预兆地撞入耳膜。
他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音乐教室的门虚掩着。
午后的阳光以奢侈的角度穿透玻璃，将教室切割成明暗交织的两个世界。
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立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一个人背对着窗户，坐在琴凳上。
逆光勾勒出那人柔和的金边轮廓。
他身体随着指尖在琴键上的起伏，带着一种自然而优美的韵律轻轻晃动。
萧默寒不认识他。
但此刻，他却挪不开脚步。
那人似乎完全沉浸在音乐世界里。
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萧默寒能看清他低垂的长睫毛，挺直的鼻梁，以及……在一个乐章舒缓过渡的间隙，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不是对任何人的微笑，是纯粹享受创造的满足。
就是这个细微的表情，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萧默寒素来平静的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琴声还在继续。萧默寒站在原地，抱着练习册的手臂微微发酸，却舍不得离开。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像是被人扼住了呼吸，又像是瞬间被抛上了万米高空。
就在这时，琴声缓缓收尾。
弹琴的人放下手，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对话。
也就在他准备合上琴盖的瞬间，他无意间回头，恰好对上了窗外那双凝视着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萧默寒能听到自己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心跳声。
洛向喻看着窗外那个抱着作业本的男生。
对方身形高瘦，面容清俊，但脸色紧绷。看起来有点眼熟，似乎是理科班那个很有名的学霸？
被这样直直地盯着，洛向喻并不觉得冒犯，反而有些好奇。他站起身，主动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温和地开口：“同学，有什么事吗？”
微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带着钢琴键般干净的气息。
萧默寒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清澈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怀里练习册的重量真实地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但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超越了他的理性。
在洛向喻疑惑的注视下，萧默寒做了个连自己都意外的动作——他迅速从书包侧袋掏出一支笔和一张便签纸，将便签按在怀中最上面的练习册封面上。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洛向喻。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的紧张。
“同学，”他的声音因为极力压制情绪而显得有些低哑，“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洛向俞明显愣住了，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预想了各种可能，比如问路，或者关于钢琴的问题，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句直接到近乎莽撞的请求。而且，是从这个看起来无比清冷、甚至有些难以接近的学霸口中说出来的。
短暂的沉默后，洛向俞微微侧过脸，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浅红。他犹豫了一下，才接过笔，就着萧默寒提供的“桌面”，低头快速地写下一串数字。
“给。”他将便签递过去，声音很轻，目光有些闪烁，“我叫洛向俞。”
“萧默寒。”
他接过那张带着陌生笔迹的便签，指尖微微发烫。理智迅速回笼，他想起自己还要送作业。
“谢谢。”他低声道，将便签小心地塞进校服口袋，然后抱紧怀里的练习册，“我先去送作业。”
说完，他转身离开，步伐依旧很快，却比来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仓促。
洛向俞看着他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耳垂。
“萧默寒……”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萧默寒一路走到数学老师办公室门口，胸腔里的悸动仍未平复。
他靠在门边的墙上，深深呼吸，然后才敲门进去。
“老师，作业收齐了。”
“好，放这儿吧。”数学老师高晓峰推了推眼镜，他是重点班的班主任，平时最看重萧默寒这个苗子。
“最近状态怎么样？高三了，时间宝贵，家里要是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老师说。”
萧默寒点点头：“谢谢老师，我都好。”
“你是有希望冲省排名的，自己要把时间规划好。”高晓峰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你妈妈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