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豆一行低声抽了口气。他的伤口里沁了汗,又裹进了泥土,一遇到水就火辣辣的疼。
不过,清洗还是必要的。
这是距离金超凡驻地之外,大概十分钟路程那么远的一处水源。清澈的溪水自山间流下,经过这里,成为了附近无数动植物的生命之源。
豆一行找到一处水位相对较深、能够淹没他腰部的地方,脱掉衣服跳进去,慢慢地清洗身上的伤口和污迹。
他以前的生活习惯虽然不至于邋遢,却也实在算不上多么讲究,在黑风号船底和地下交易场的那些日子里,数日没有机会洗澡,他也不觉得特别难受。但是自从认识了米莱,哎,真是一言难尽啊。
“话说,米莱还好吧?”豆一行问道:“第一轮比赛赢了吗?赢了吧?他有没有受伤?”
说到这里,豆一行忽然想起了米莱的特殊体质,不禁砸了砸嘴。
“受伤的话,也会很快就好了……不过,还是会痛吧。”
小白团子眯着眼躺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正惬意地享受阳光,听到豆一行这样感慨,轻轻地动了动耳朵。
“喂,”豆一行得不到回答难免有些遗憾,他趟着水走过来,把上半身撑在石头上,对小白团子说道:“维维可以写字吗?用写的方法可以告诉我吧?比赛怎么样?可可好不好?”
小白团子似乎觉得他的话有点道理,于是翻身坐起来,用小爪子挠了挠耳朵。
很快,一枝笔出现在了他的爪子里,他用两只前爪抱着笔杆,把笔平放在石头上,为了避免它滚落到水里,小白团子还仔细地调整了角度。
然后,他又伸出前爪往前一推,一卷洁白的书写纸也出现了。
豆一行连忙伸手帮忙把纸展开,用石子压好。
嗯,现在两人终于可以愉快地交谈了。
“兰、皮输,米胜,三。”小小的翼蝠抱着笔杆艰难地写道。
两人忽然都后知后觉地发现,以维维特洛如今的形态,用笔写字交谈,还是太勉强了。尽管他已经做到了尽量精简词句,写完这几个字以后,他还是有点后力难继,差一点就要瘫倒了。
豆一行叹了口气,有些为难地踢了踢水花。
“啊,有了。”他蹲下身,把手伸进溪水里,当他起身时,他的手里捧了一大把的细沙。
豆一行反复把细沙铺在石头上,最终弄了一个两指厚的沙层,并让维维特洛收起了纸笔。
直接用爪子在细沙上写字显然容易得多,足可以弥补辨认上略显麻烦的这点不足,通过这个不大的沙层,豆一行很快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可以想象得出当时战况的激烈,同时也为米莱的晋级感到开心。
“然后呢?”豆一行整个爬到了石头上,翘着一只脚丫,和小白团子近距离对视一眼,后者便又埋下头去,刷刷刷的小爪子一阵挥舞。
“什么?那家伙居然在竞技场门口堵人吗?太没品了!”
豆一行所说的那家伙,是之前预选赛报名时挑衅他们、而被梅丽娜的巡逻队直接丢出场,从而丧失了比赛资格的男人。
那个从头到脚一身白的家伙。
“好像是……什么城的谁谁谁?”豆一行记得围观群众似乎有人认识他。
“诺玛城主,第七个儿子,乌尔多。”翼蝠写道。
“诺玛城?”豆一行看到这几个字时愣了一下,问道:“是银霜骑士团效力的诺玛城主?那家伙竟然是城主的儿子?”
小白团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果然有点来头。”豆一行煞有介事地说道。只是维维特洛怀疑他根本意识不到这个“有来头”的严重程度。
“不过,”接下来,娃娃脸的青年歪着头看了看眼前的小白团子,说出了自己的困惑:“我总觉得那个乌尔多的样子,和维维你很像呢,都是白白的,变异的。”
……人形和兽形的也能这样比较?
维维特洛内心深感无力,小脑瓜上的几根头毛都垂了下来。
“怎么了?”豆一行不解。
“诺玛城城主一族,一向拥有大陆最强光系术师的血脉,虽然年代已经非常久远,但血脉的力量还是会偶尔显示出来。乌尔多是这一代最受城主器重的孩子,因为他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显示出了明显的基因返租,被认为是最有可能觉醒光系属性天赋的人。”
“哦。”豆一行不以为然地应了一声,说道:“所以,被惯坏了吗?”
“……嗯。”
“……可是,维维你为什么这么清楚诺玛城主的事情啊?他家的私生活什么的,是人人都能知道的吗?”
当然不是。他知道这些,只不过是因为,他曾经在那个家族里生活了一段时间而已。
维维特洛静默了半晌,重新抬起了爪子。
“我们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