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片刻,沈清渊牵了两匹马从医馆后门走了出来,与刀疤脸马车夫汇合了。
这时,马车上的帘子被掀开,一名年轻男子探出头来。此人生得唇红齿白面如冠玉,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不是平凡人家的儿郎。
那人看到沈清渊,怯生生地喊了一句:“沈大哥……”
沈清渊走上前,握了他的手,将他扶下马车。
他无意之中触到了沈清渊右边空荡荡的袖子,整个人骤然一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沈大哥,你的手……”
“习武之人,受点挫折本是寻常,无事。”沈清渊安慰他,语气平静。
那年轻人心疼得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放手,良久,眼中蓄了泪,表情泫然欲泣。
这一幕正好被提着包袱从医馆大门走出来的静静看到了。静静远远盯着那两人看了一会儿,默然走上前,目光一直在两人之间逡巡。
沈清渊见他来了,便让那年轻人坐回马车里去了。
静静朝马车看了一眼,将包袱塞给沈清渊:“我都检查了,该带的都带了,路上遇到客栈就要进去煎药,药得趁热喝才有效。还有,上山之后多穿点,山上风大,你现在的身体比不得从前,须得注意保暖。”
曲澜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受沈清渊的指示,他出门之前在唐潇身上下了蛊,此蛊会让人在七天之内四肢疲软无法运功,这也是为了防止他们不在的这几天唐潇闹事。
静静将曲澜的包袱递给他,曲澜接过,疑惑道:“这么重,里面装了什么?”他们常年行走江湖,极少带这么多行李上路。
“吴妈说你嘴巴闲不住,给你多准备了一些瓜子果脯,让你路上吃。”
曲澜立刻笑逐颜开:“替我谢谢吴妈!”
静静又叮嘱了他们几句,目送着一行人上马离开。他们走出去没多远,静静突然又喊了一声:“沈清渊!”
沈清渊坐在马背上,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你还会回来吗?”
沈清渊一怔,随即点头:“你我既有约在先,我当然会回来。”他表情坚定,让人放心。
但是静静还是心中惴惴。不知道为什么,从晨起开始,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沈清渊这次离开会出什么事。
.
唐潇第三次从床上摔了下来。
他全身内力无法凝聚,两只手抖得厉害,根本使不出任何武功。
今早他像往常一样吃了医馆的早饭就变成这样了,他在这里养伤已有多日,也渐渐放下了防备,他没想到曲澜竟然会在他的餐食里下毒。
他好不容易爬上床,刚刚躺好,有人推门进来,他以为会是曲澜,刚想质问他,却没想到进来的是那个中原大夫。
“曲澜他人呢?叫他滚出来!”唐潇半躺半卧,面色不善。
静静将行医箱放在案头,道:“他们要离开长安几天,从今天开始,由我接替曲先生为你诊治。”
“走了?”唐潇显然有些急了,“他们去哪了?”
静静没有回答他,镇定自若地给他把了脉,问道:“你今天觉得身体如何?”
唐潇冷笑一声:“他在我身上下了蛊,我还能如何?”
“曲先生七天之内便会回来,他临走时说过,此蛊只是让人无法运功不能动武,七天之后会在你体内自动化解,并不会对身体造成损伤,无需担心。”
唐潇听他这么说,稍稍放了心:“他倒是知道处处提防着我!”
“与这蛊毒相比,你身上的伤才需要好好诊治。”
静静说着,拆开他身上一部分绷带,检查绷带下的皮肤愈合的情况。这些日子以来,他忙于沈清渊的事,根本不曾有机会好好看过唐潇的伤,现在一瞧,才知道他伤得比想象中严重多了。
唐潇偏过头,任凭他摆布,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力气抵抗。
静静拆完了他脸上身上的绷带,仔仔细细为他受损的皮肤上敷上一层药粉,又用新的绷带给他层层叠叠包扎好。
他忙活了很久,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过程中,他认真的表情和娴熟的手法说服了唐潇,唐潇开始相信,这个人是真的有本事,是个正经大夫。
唐潇久久看着他,忍不住问了一句:“我这个脸,你有法子治吗?”
静静一边收拾医箱一边道:“办法倒不是没有,我早年游历东海诸岛的时候,在岛上的渔民那里得到了一个偏方。渔民常年在海上打渔,皮肤多有晒伤,此偏方是专治晒伤的,可以活血化瘀美颜生肌,敷治月余,过度受损的皮肤就会重新长出来,对烧伤烫伤等严重的皮肤损伤有奇效。只是此偏方的原料很难获得,须大量使用东海产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