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突然出现在前台的奶茶,一盒标注着“补充维生素”的新鲜水果,一本夹着可爱便签的专业书——「夏法医,这本书好像很适合你!」
所有的举动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用“同事关怀”包装得无可指摘。夏见微从未回应过这些好意,但她发现自己开始习惯,甚至隐隐期待每天早上的那条消息。
她开始在不经意间留意刑侦支队的动向,会在食堂人群中下意识寻找那个扎着马尾的身影,会在看到姜琪乐出外勤归来时,不动声色地倒一杯温水。
这种反常的关注让夏见微感到不安。
她的人生信条是理性与克制,所有的行为都应该有明确的动机和可预测的结果。
而姜琪乐,是她无法用任何理论模型分析的存在。
2012年10月23日凌晨两点,夏见微加班到深夜,走出办公楼时才发现雨下得极大。
她站在屋檐下,正准备叫车,一把蓝色的伞突然撑在她头顶。
“夏法医,没带伞吗?”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
夏见微转头,对上姜琪乐亮晶晶的眼睛。
年轻的女刑警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执勤服,肩膀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片。
“我送你回去吧?”姜琪乐把伞又往她这边倾斜了些,“正好顺路。”
夏见微知道这不顺路。
她看过姜琪乐的档案,知道她住在相反方向的单位宿舍。
但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雨声哗啦,在伞面上敲打出密集的节奏。
伞下的空间狭小,她们的肩膀不时轻轻相碰。
夏见微能闻到姜琪乐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雨水的清新。
“夏法医,”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姜琪乐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软许多。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烦人的?”
夏见微微微一怔。
“我知道我话多,还有点莽撞。”姜琪乐自顾自地说下去,目光望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路灯。
“他们都这么说。但是……”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
雨声仿佛在这一刻变小了。夏见微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清晰。
她侧过头,看见姜琪乐的耳尖在路灯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红。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问,第一次懊恼觉得自己声音有点过分平静了。
姜琪乐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
伞下的空间本就有限,这个动作让她们的距离瞬间拉近。
夏见微能看清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那双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因为,”姜琪乐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一个人站在那里,好像很孤独的样子。”
这句话像一记无声的惊雷,在夏见微心底炸开。
“我不孤独。”夏见微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没那么坚定。
姜琪乐笑了,那笑容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温柔:“没关系,就算孤独也没关系。”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夏见微的衣袖,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夏法医,我……我可以喜欢你吗?”
雨还在下,敲打着伞面,也敲打着夏见微筑起的心防。
她看着眼前这个勇敢得近乎莽撞的女孩,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与忐忑,那些准备好的、理性的拒绝言辞,突然一句也说不出口。
漫长的沉默在雨幕中蔓延。
就在姜琪乐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时,夏见微轻轻抬起手,将她被雨水打湿的额发拨到耳后。
这个动作温柔得超出界限,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姜琪乐愣住了,随即,眼中重新燃起比之前更加明亮的光彩。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灿烂无比的微笑。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夏法医,我们慢慢来。”
夏见微站在公寓的窗前,看着楼下那个撑着蓝伞的身影蹦蹦跳跳地消失在雨幕中,失眠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为姜琪乐拨开头发时,不小心触碰到她耳尖的温热触感。
窗外,雨渐渐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