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欢离合是相圄
朝堂之上,莫不噤若寒蝉;私下碰面,亦皆讳莫如深。只要皇权落到实处,不被士族处处掣肘,体面不体面的,总归是上位者最终定音。

    梁恒点头。

    梁愫和梁恢急急走进来。

    梁愫一看见梁憬就掉泪。

    “蓁蓁过来。”

    梁恢也在桌边坐下。

    梁愫走过去,抹着眼睛说:“还要瞒着我。”

    “二哥没事儿,郎中刚走,休息几天就恢复了。”

    梁愫还是止不住流泪。

    梁憬抬手去擦。

    梁愫呜咽着说:“现在,你没有我好看了。”

    梁憬笑了:“本来也没有。”

    梁愫流着泪说:“你要说谁给你的信心。”

    梁憬笑着说:“谁给你的信心?”

    “是母亲。”

    蔡氏的心里酸酸的。

    梁憬笑着笑着,眼睛慢慢红了,伸出双手把瘦弱的妹妹搂进怀中。

    当天晩上,梁愫从睡梦中惊醒,只觉胸口剧痛,几乎无法呼吸,她徒劳地张嘴,却不能发出声音。

    终于来到这一刻了吗?她还没有和梁恢告别,还没有说再见,还没有告诉他……可是最害怕的黑暗已经展开,最难承受的寒冷已经袭来。

    一只温热的大手包住她颤抖的手指,一颗丸药被渡进她的嘴里。有人轻柔地扶起她,喂她喝水。

    终于她缓过来,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眷恋地看着他,想抬手却没有力气,他抓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她疲累已极,低低地说:“恢,我不想离开你,可我怎么控制,我受不了你难过,可我怎么避免,你这么好,你最好了,我深恨我自己。”

    “说爱我。”他好像哭了。

    她就要昏睡过去,用气音说:“爱你,一直爱着你。”

    就在两天前,梁恢下值回来的路上,远处一袭白衣的背影很像不惊道长,他打马去追,直到追出城外,那个背影还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他翻身下马,扬声说:“道长留步!”

    背影停下来,他全速奔跑,来到道长面前。

    不惊道长问他:“何事?”

    他平复呼吸,直接问:“梁愫还有多少时间?”

    道长看了他一会儿,不辨悲喜地说:“一切本有前定,仍要看此间作为。纵看此间作为,一切本有前定。”

    伯爵府每到换季必请名医来给梁愫看诊,梁恢都陪着,最近一次的方子上只有八个字:“原方抓药,且尽人事。”

    此刻听见道长的话,梁恢如坠冰窟。

    道长擦着他走过,随口说:“或许还能见上一面。”

    梁恢有一阵恍惚,回过神来,手心里有一颗蜡纸包裹的药丸。

    郑显荣升任国子监祭酒。

    梁恒亲自登门,退还庚帖与文定,解除婚约。

    出来的时候,郑温慧追过来:“世子!”梁恒转身,退开距离。

    温慧福身:“五年前,温慧去‘野泉’喝茶,第一次看见世子巡值,之后温慧常常去,见过世子无数次。”

    梁恒诧异抬头,见她笑着说:“温慧自幼习琴,很想为世子弹奏一曲,世子听完再走,可以吗?”

    梁恒不语。

    温慧转身跑回去,很快,琴声响起,是柔肠百结、繁复至极的《花月诉》。

    “月明千里寂生辉

    花谢花开几轮回

    月照花容花若醉

    花留月色月难归

    要去追,要跟随

    咫尺天涯声渐微

    不说团聚拥抱碎

    不说分别空举杯

    莫相违,莫伤悲

    年年岁岁遥相对

    ……”

    琴声哀婉千转,打动人心,余音已息,空气中都是心碎。

    梁恒一直没动,再等片刻,仍是一派安静,于是举步而出。

    三日后,郑温慧自尽。

    十日后,郑显荣致仕还乡。

    梁恒独自骑马去了“野泉”,在楼上靠窗的位置坐下,问身后跟着的小二:“有位姑娘常来这儿?”

    小二未语先笑,口齿十分伶俐清晰:“对!隔个几日就来,就坐在您前面这桌。说话儿倒有一阵子没见着了。”

    “敢问小二哥,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一看就是个闺秀,说话动作很是文静雅气,好像在等什么人,但是那人一直没来过,也不见姑娘着急,只是瞧着窗子外头。”

    “她最近一次来,你有印象吗?”

    “有。”小二稍作犹豫:“姑娘家的事,小的不敢乱说,半个月前吧,姑娘来了,还是叫的‘花前月下’。姑娘哭了,拿手帕捂着眼睛。我本应开解两句的,但是楼下一叠声地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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