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脑子的就爱凑一起!”说完又笑。
梁恒也乐了:“一看你跟陈迎昭就是一类,一肚子坏水儿!”
林嘉南的笑忽然就淡了:“不一肚子坏水儿,能作斥堠?早被人撕了。”
陈迎昭的侦察和肉搏能力都非常强,但不得不说,军营里的人,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局,斥堠更是凶多吉少。
梁恒也沉默了,过一会儿又认真地说:“真羡慕你们。”
“啊?”林嘉南反应了一下说:“这个真不用!台上就有一个你兄弟,台下还有一个,一会儿也得上来挑奖品。”林嘉南看着飞骑营的方向:“我说让他报步射加骑射,其实白打也能报,你弟弟可倒好,一个也不想报。肖竞不能参赛,射这两项要不拿冠军,飞骑营的脸还要不要了!”
“飞骑营还有几个很不错的。”
“前哨营和四威营都有‘神弓’!”
“梁恢报的骑射,名单我看到了。”
“那是好说歹说!”林嘉南想到他几乎吼出来让梁恢至少报一项,肖竞看梁恢不说话,竟然说:“不报就不报吧。”
可恨。
梁恒转移话题,也是实事求是:“不论比赛结果如何,兵器和白打,你才是第一。”
林嘉南嘴角微挑,不予置评。
早上的时候,梁恢就说过今天别等他吃晚饭,可也没想到回来得这么晚,饶是肖竞替他挡了酒,他也有几分醉了。
梁愫已经睡下,蜡烛还未熄,听见他推门进屋,她一骨碌爬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哪有一点儿睡意。
梁恢在烛光中看着她,披散着头发,尖尖的下颌,脸色很不好,往年冬天才有的病容,现在盛夏就出现了。
明明已经这样小心。
他走过去,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给她。
是一枚玉梳子,洁白莹润,还带着他的体温。
她把梳子放在掌中,滑滑的,圆溜溜,简直爱不释手,忽然发现梳背上有字,低头仔细去辨认,一只手蒙过来:“伤眼睛,白天再看。”
他靠坐在床头,揽过她,盖好她,还是让她的脸贴在胸口,她的长发又披了他一身,他的手臂拥着她单薄的肩,带着酒味儿的炙热的吻印在她的额头,很久很久。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手里紧紧攥着玉梳,梳齿扎着她,她的心脏又剧烈地疼起来,刚才她已经看清上面的字——
梳到白发齐眉。
七夕这天,城东“承庆桥”那边会放“烟火戏”,梁恢回来得早,洗去一身汗后过来,梁愫正催小敏去取饭:“咱们快点吃,好去赏烟火呀,你叫上小牧,咱们一块儿去。”
“小姐,这时辰膳食估计没都出锅呢,您不吃巧果子了?”
“先去看看,三哥爱吃的做好了就成,谁还能有我手巧的,不差这两个巧果子。”
“您是巧,您也雕一个刚才大少爷差千珉送来的西瓜牡丹我看看?”
“我就是没那么大的手,要不然真叫你开开眼!”
“那您用樱桃雕点啥让奴婢开开眼呗?”
“我雕个虫子洞,把你塞里边!”
梁恢走进来,小敏福身去取饭了。
他看着饭桌正中由西瓜雕成的大朵重瓣牡丹,她也凑过来:“啧啧,真正的薄如蝉翼,真正的吹弹可破,真正的光滑水嫩,真正的如花似玉。”
他失笑:“你说的是西瓜?”
“我没在看西瓜呀。”她拄在桌边,手背撑着下巴,大眼睛看着他:“有更好看的。”
他想了想说:“一会儿路上人多坐不了马车。”
“什么?”
“所以是要我背着你去?”
她简直想翻个白眼儿给他:“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那是啥玩意儿?”
正说着梁憬进来了,把一个布袋子放下,也坐在桌边。
梁愫打开一看,眼睛都亮了:“酥糖!”
“这下看到更好看的了。”梁恢说。
梁愫递给梁憬一颗糖:“哥哥,咱俩吃。”
“欺负老三啊?”梁憬接过来两边看。
“他讽刺我。”梁愫嘟起嘴。
梁憬把糖剥出来扔嘴里,看着梁恢说:“你又说实话了?”
梁恢没有表情,向后靠着椅背。
“哥哥,”梁愫含着酥糖,颊边鼓起一个包:“一会儿去看烟火戏,路上人多坐不了马车。”
梁恢笑。
梁憬马上站起来:“真不是哥哥不背你,太子殿下突然传话让我入宫,我就是来送糖的,老三你陪着吧。哥哥走了啊!”
梁愫眼睁睁地看着梁憬出去了。
她又拿出一颗糖给梁恢:“来,咱俩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