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念念盼相叙
猎场。冯清落也一身骑服策马而来。众人心想,看来这姐弟俩也有些本事,之前倒小瞧了。

    布置场地时,冯清荫很兴奋,把弓平放在地上,先原地蹦了蹦,又左右旋转,伸手拉肩颈和肘部。

    梁恢就背着弓原地发呆。

    冯清落一直看着梁恢,从昨天小厮说前面路口有嘉益伯府的人开始,她就象欣赏珍品一样看着梁恢,果然名不虚传。弟弟挺上路,硬是把他们留了下来,这才有这两日近距离的观赏。不过美少年太冷漠,至今还没有说上话。

    思及此冯清落下马走上前,嫣然一笑说:“三少爷也活动一下啊,以免受伤。”

    梁恢很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不用。”

    声音也好听,冯清落觉得脸上有点烫,硬是站着没有走。

    比赛开始。第一轮:步射。

    箭靶在二十丈开外,每人三支箭。

    冯清荫询问谁先开始,梁恢退开,冯清荫当仁不让地入场。

    梁恒、林嘉南和肖竞站在场外看着,他们目力极佳,看见冯清荫审靶、双脚开立、抽箭、抹羽、导箭入扣,每个动作都有模有样,开弓放箭,上靶,第二箭,接近靶心,调整身体,第三箭,命中。

    可以,不错了,确实是练过。

    冯清荫很雀跃,又故作矜持地退开了。

    梁恢走过去,边走边摘下弓,右手抽出三支箭交到持弓的左手上,抬起弓。

    “不要齐发!”林嘉南大声说。

    梁恢射出第一支、第二支,当第三支也挤进靶心的时候,第一支箭身还在颤动!

    这是什么速度?怎么没有取箭的动作?都不用瞄的吗?姐弟俩十分震惊。

    “阿恢,你慢了!”肖竞喊:“专心点儿!”

    第二轮:骑射。

    十个箭靶,每两个间隔十丈,快马通过,不限箭数。

    冯清荫打起精神在马上开弓,手忙脚乱,上靶两支箭。

    梁恢右手攥着十支箭,打马同时举弓,右手拨琴一样推箭上弦,举手干脆、身姿俊逸,马速飞快,一冲而过。

    清落根本不敢眨眼,几息之间就结束了。眼前却还是梁恢拧转的劲瘦的腰,抓箭的修长的手,完美而专注的侧脸,和结束后信马由缰、落拓不羁的身影。

    他挺拔地坐在一匹深棕色的马上,宝石蓝的发带被风扬起,依依不舍地拂过他漫不经心的颊边,他的右手偶尔轻抬,带一下缰绳,他那匹神俊的马儿就顺着他的意思跑起来。

    每支箭,都挟着清落雷鸣般的心跳,正中红心。

    冯清荫仿佛石化,不可置信地去看场外三人,他们神色如常,丝毫不见意外。

    他们看到过相同的设置,梁恢每个靶心中五支箭,且并不吃力。而“箭神”肖竞同样的马速想达到靶心三支箭的话,最后两靶就得回身去射。

    而放眼整个龙武军,几人敢说这样的速度下,每靶必中呢?

    真正的天之骄子。

    第三轮不必比了。

    冯清荫再看梁恢眼神都变了,绝口不提“贤弟”这个称呼,只把“恢少爷”奉若神明。

    他既输的光风霁月,三位考官也愿意勉励一番,一时称兄道弟,相约下次再聚。

    清落这回真动心了,原以为只是皮囊好,没想到实力强悍至此!

    清落看着弟弟,目光水样温柔,饱含着恳求的意味。

    可是没有借口再强留了,宾主在山脚下告别。

    清荫最初虽说是因为姐姐的请托才极力攀结,可是接触下来却也极为叹服,诚心诚意想交这几位朋友,因此告别时颇为不舍。

    清落却不敢再上前去说话,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只能缩在后面怔怔地看着。

    梁恢归心似箭,一马当先,头也不回地走了。

    郊野正好放马,四个人四匹马撒开了跑一阵子,通身畅快。

    进城时,林嘉南对梁恢说:“年后学馆也结业了,正式加入飞骑营吧。”

    看梁恢不语,肖竞说:“哥几个都在这儿,难不成你要去考科举?”

    梁恢摇头。

    梁恒说:“三弟,光阴转瞬即逝,凡事早作打算。”

    四人在岔路口分别,梁恒三人去巡视营房,梁恢策马回府。

    又是春暖花开,柳枝换了嫩绿的衫子,在微风中轻舒广袖,拂过桃树,桃花结苞了,拂过山岗,草芽苏醒了,拂过小溪,溪水跑得更欢了,拂过嘉益伯府,梁愫也支愣起来了,她从没觉得身上这样轻松过,与煎熬在冬天里的她相比,简直宛如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