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他来北京才几年,就攒出这么多......”说罢,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扭头看向从一一:“你别告诉我这铺子有你股份?”

    “借了他二十万。”

    “二十万?!你总决赛奖金才多少?万一赔了......”

    “他会还的。”从一一打断她,目光扫向正在厨房忙碌的索朗,他正单手颠炒锅,另一只手稳稳扶住扎西次仁的肩膀,教他控制火候,油烟升腾间,两个剪短的头颅靠得极近。

    “你呀,挣点儿钱,不是给这个了,就是给那个了。”孙佳言摩挲着下巴,盯着那个高壮的背影,啧了一声,随即又若有所思的看向从一一:“诶,你有没有觉得索朗好像又长高了?”

    “嗯。”

    “他多大了?二十五六了吧,还长呢?”

    “男孩儿成熟的晚些。”

    从一一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却是盯着扎西次仁的。

    孙佳言又啧了一声,索朗的心思她是清楚的,但看起来从一一并不清楚,或者说从一一并不想清楚。

    孙佳言换了个话茬,调侃到:“你弟弟在他旁边都显得小鸟依人了。”

    听到这话,从一一瞥了她一眼:“别说这种话!”

    “什么话?”孙佳言只是随口一说,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从一一正色道:“扎西现在青春期,别拿他开玩笑。”说罢,从橱柜里端出碗筷摆到餐桌上。

    孙佳言瘪了瘪嘴,她老早就知道从一一是个极其护短的人了,想一想自己有时候也是那个“短”,便又轻松的坐到了沙发上去刷手机了。

    他们仨在厨房忙了一阵儿,午饭也就做好了,一道道热菜陆续端上桌儿,清一色的川菜,红油铺的满满当当。

    孙佳言啧啧两声,看向索朗:“就没炖个清汤啊?”

    索朗看了眼从一一:“我不知道你要来。”

    “好吧好吧,知道一一爱吃辣,去给我倒碗开水,我涮着吃。”

    索朗倒是利落起身,给她倒了两碗开水。

    四个人举起饮料碰了一下:“新年快乐。”

    饭桌上的热气混着红油的辛香,四个年轻人的脸在蒸腾的雾气里若隐若现,扎西次仁坐在索朗旁边,筷子尖小心翼翼地在辣子鸡丁里挑着花椒,孙佳言则毫不客气地夹了一大块水煮鱼,结果被辣得直吐舌头,猛灌了两口饮料才缓过来。

    “索朗,你这手艺可以啊!”孙佳言一边涮着开水里的菜,一边竖起大拇指:“比我们食堂强多了。”

    索朗嘴角微微上扬,没接话,只是默默给从一一碗里夹了块毛肚。

    孙佳言夹起一片涮得发白的毛血旺,辣油顺着筷子滴进碗里,她的目光在餐桌两端游移,从一一正低头挑着鱼刺,细白的指尖和青瓷碗沿相映,活脱脱是幅江南水墨画;而坐在对面的扎西次仁鼻梁高挺,蜜色肌肤,和索朗那都是典型的康巴汉子长相。

    “藏族人本来就不用姓氏...”她暗自嘀咕,眼前这对姐弟的差异实在太过醒目,更别说从一一身份证上明明白白印着的“汉族”二字。

    “你俩该不会是捡来的吧?”孙佳言半开玩笑问出口的瞬间,饭桌突然安静了。

    从一一的筷子悬在半空,红油滴到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暗色,索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而扎西,他的手指猛地收紧,筷子“啪”地一声搁到桌上,转身就冲下了楼。

    从一一则立刻推开凳子追了出去。

    桌上只剩孙佳言和索朗,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孙佳言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索朗盯着楼梯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起身收拾碗筷,他的动作很轻,但孙佳言还是听见他极低地叹了口气,像是压抑着什么。

    扎西和从一一的确不是亲姐弟,扎西家在兰卡村,父亲是个酗酒的牧人,醉酒后常抡起马鞭抽打妻儿,母亲在他五岁那年某个黎明,揣着一袋糌粑消失在雪山垭口,再没回来,而父亲则在一个零下二十度的冬夜,醉倒在玛尼堆边,被人发现时,身体早已冻的僵硬。

    从此,他只剩阿依,一老一小相依为命。(阿依是奶奶的意思。)

    阿依深信一定是自己上辈子造了太多孽,今生才会遭此报应。

    那天她刚在萨迦寺磕完一百零八个长头,抬眼就看见了脏得像只小土拨鼠的从一一,小家伙正扒着供桌偷吃贡品。

    她认定这是空行母赐予的赎罪机会,所以,毫不犹豫就收养了从一一,让她成为了这个家的长女。

    在牧区老一辈的观念里,孩子能活下来已经是福报了。

    至于教育,那是城里孩子才配想的奢侈事,就像牦牛不必学数草料,牧人的孩子会赶牛就够了。

    从一一和扎西能读书,全赖乡小学那堵印着“两免一补”标语的围墙。

    从一一十岁那年,被来视察的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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