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就这样，蒋温月惴惴不安地坐上了狼车。

    因为是自己主动上的车，有选择权，她坐的是后座。霍祁舟在驾驶位，却不知道为什么，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互相没有眼神交集。

    在沉默的这点时间里，蒋温月其实很忐忑。因为这是她自知道霍祁舟不可告人的企图以来，第一次主动再上他的车。她不确定这个看似妥协的举动会换来什么。

    她心中不平静，越紧张，手里就越想握住些什么。

    她怀里抱着自己的包，不动声色地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个能让她有一点安全感的物件。她想，下次应该带点什么。

    沉默也是一种对抗。

    终于，这次是霍祁舟退让了，敲敲方向盘，问她：“我是司机？”

    霍祁舟这个人，可能是习惯了假装斯文，所以说话的时候语气往往是平静的，不管心里怎么想，脸上表情也能做到滴水不漏，不动声色，给人一种稳重又高深莫测的感觉。

    但是现在，蒋温月明显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悦。

    应该是故意的。

    他不高兴蒋温月坐在后面，可蒋温月恰恰相反。

    她抿唇，说：“我也不高兴。”如果坐到前面的话。

    两句话牛头不对马嘴，神奇的是双方都意会了。

    霍祁舟微顿，透过后视镜看她。

    蒋温月系上了安全带，双手紧抓，真的是在用行动表示拒绝。

    他不知道怎么，突然笑了，是真的愉悦。

    点点头：“行，你高兴我就高兴。”

    他没再说什么，兀自踩下油门，一路平安地把蒋温月送到家。

    “明天，我来接你。”

    下车之前，霍祁舟这样叮嘱蒋温月。

    明天周末，蒋温月确实没什么事，但这不代表她就会认可霍祁舟有来找她的必要。她皱眉，先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做什么？”

    目的是不管霍祁舟怎么回答都拒绝。

    可他像早有预料，丢下两个字，就升起车窗拒绝交流，开着车走了。

    “约会。”

    和他吗？

    -

    蒋温月晚上临睡之前，特意把手机关了，打定主意明天一觉睡到天亮，然后在家里宅一整天。

    就不信霍祁舟还能靠心灵感应找到她发疯？

    计划得很好。

    当天，她也确实睡到自然醒，吃过早饭后就找了个剧，准备这样打发时间。不过作为成年人，不出门可以，在手机上失联却是不太方便的。

    ——她已经参加工作，群里随时可能会有新的重要通知，时不时需要注意一下。

    关机是冲动之下的想法，今天冷静下来之后，蒋温月就打开了。但霍祁舟的好友在免打扰名单里，陌生号码进来的短信和电话她都不会看，所以也不影响什么。

    蒋温月安心地抱着靠枕缩在沙发上看电视。

    期间，霍祁舟只打过一通电话。

    手机静音，蒋温月看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他再没有后续操作，她当然也不会理会。

    就是霍祁舟这个心思阴险的，在拿过她的手机加好友时，居然还一并保存了电话。

    看着通知页面那通来自‘霍’的未接来电，蒋温月皱眉，正犹豫着要不要删除，这时，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人声，是她妈妈回来了。

    听着像是在和谁说话。

    蒋玉秋今天也休息，和蒋温月一起看了会儿电视后，刚才出去买菜，走了差不多有半小时。

    蒋温月没有多想，只以为她是中途遇到了邻居，顺路结伴同行。

    但意外的是，房门打开，寒喧声没有结束，反而更清晰地传到蒋温月耳朵里，居然是妈妈在招呼对方进屋。

    “东西就放这儿吧，地上有拖鞋，你穿这双就行。”

    然后是一道并不陌生的男声，低沉优雅的嗓音，斯文客气的口吻，礼貌道：“不用了阿姨，今天贸然打扰，什么都没准备，就先不进去了。”

    “我在门口等温月一会儿就行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拜访。”

    这是……

    蒋温月蓦地抬眼，惊恐地看过去。

    霍祁舟！

    蒋温月家面积不大，小两居的结构，开门就是客厅，也因此，房门大敞着，霍祁舟站在门口时，恰好可以畅通无阻地和沙发上的蒋温月遥遥相望。

    四目相对，他扬唇，露出一个好似温和的笑来。

    眼神却并不轻松，压在人身上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平静的胁迫。

    他说：“快点吧，要迟到了。还有十分钟。”

    这是霍祁舟给的、真正走进她家里之前的倒计时。堂而皇之，就当着蒋温月妈妈的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