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神经病。

    这是危险暂时解除之后,蒋温月对霍祁舟最新的评价。

    他用不知真假的理由把她骗来这里,张口就来,除了调戏外,还说一些莫名其妙的疯话。

    但问题就在于,他疯也疯得不够彻底,挑挑拣拣,最后也只是点到为止,把那些直白的、龌龊的都咽回去,重新披上斯文的外皮,以为这样就可以掩耳盗铃吗?

    可是有些东西就算不说,封上嘴巴、砍掉爪牙,野心也是会写在每一个存在的细节里的。

    就像现在,霍祁舟一边让她离开,一边又锁着车门——他自己不觉得荒谬吗?

    蒋温月恨恨地瞪着他,咬碎了一口银牙。

    “嗯?”

    几分钟过去,无事发生,车厢里的一切都还是原来模样。蒋温月没走,也没动,屁股依然紧紧粘在座椅上,看起来十分屈辱地挤在最那边的角落。

    霍祁舟稍感意外,眉梢轻挑,说:“我以为这个时候你应该已经逃到电梯里了。”

    蒋温月现在看他就是一个恶劣的神经病,哦,还好色。

    兔子急了还跳墙,性格再好的人也有脾气,蒋温月警惕而又防备地盯着他,闻言,冷冷地讽刺他:“你是说你车锁里的电梯吗?”

    霍祁舟一顿。

    然后突然难以自抑地笑起来。

    不是那种嘲笑,或者冷笑,就是真的自内而外、发散出来的由心的愉悦,忍俊不禁。

    他笑起来更神经了,主要是蒋温月不知道哪里好笑,理解不到他的笑点,所以更觉得莫名其妙。

    霍祁舟也没打算解答,只是保持着嘴角上扬的弧度,用一种调侃的语气,告诉她:“蒋小姐,嘴长在人身上,是有很重要的功能的。”

    说完,他不再纠缠,利落地解锁车门,对蒋温月做了个‘请’的手势。

    蒋温月:“……”

    如果蒋温月是个反应快、在吵架中攻击性很强的人,这个时候应该立刻回敬霍祁舟一句:脑子也是!

    可惜她不是。

    所以就只能沉默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车,等回去房间,躺在柔软蓬松的被子里之后,再回想起那句刻薄话,然后慢半拍地默默在心里应对。

    ——霍祁舟居然是忘了。

    老实说,蒋温月其实有点不太信,不过也不重要。

    反正这个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再怎么反复无常、巧舌如簧,不轨之心也早已经昭然若揭了。

    骚扰发小的女朋友,说出去难道光彩吗?

    蒋温月真的不能理解,这城市这么大,霍祁舟看起来也人模人样,如果只是想要一段露水姻缘的话,他找谁不行,非得扒着好朋友走钢丝?

    是那个不应该的吻给了他遐想吗?

    还是在之后的几次试探里,蒋温月应对不当,给了他一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错误反馈,所以才让他如此的肆无忌惮,直接装都不装了?

    他不怕她告诉顾卓年吗?

    还是笃定了她不会?

    蒋温月猜测他今天行为反常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撞见了她和顾卓年接吻,他龌龊下流的脑子浮想联翩,或者生气,冲动到深夜跑过来质问、不带丝毫这样的露出兽.欲,试图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他把她当成什么?

    因为不小心亲过一次以后就都可以随便染指的女人吗?

    那最后又为什么停下。

    “你是个好女孩。”

    蒋温月突然想起来霍祁舟最后这句话。

    就好像、就好像他原本认为今晚她会和顾卓年发生什么更过火的事,但是没有,他很满意,所以对她的‘纯洁’做出‘表彰’。

    呸,恶心。

    自大。猥琐。傲慢又无礼。荒谬至极!

    蒋温月气得睡不着觉,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霍祁舟卑劣的行径,可偏偏他那些无礼的觊觎都掩藏在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之下,让她对那些陌生人没有缘由的好意都开始恐惧。

    好不容易睡过去,梦里也不安宁。

    先是表现很差的艺考,一支舞怎么都跳不好,考官看她紧张,好声宽解后,又给了一次机会,蒋温月感激不已,刚准备再来,对方慈祥的面孔突然变成霍祁舟的脸,对她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暴雨天等客的司机,地铁上让座的路人,热情的男同事……就连路边卖花的老奶奶,在大方地帮她抹掉不小的零头后,都狞笑着成了霍祁舟!

    蒋温月惊醒,睁开眼,天已经亮了,一缕晨光透过浅色的窗帘照进来,柔和地打在她脸上。旁边床头柜上闹钟显示的时间停在设定的前一分钟。

    在蒋温月看过去的同时,闹钟欢快地叫起来。

    总算是把蒋温月从那个噩梦的余韵里叫醒,她坐起身,关掉。

    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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